在成都租了辆老头乐，我成了这条街更靓的仔

说实话，去成都之前，我压根没想过要租什么“老头乐”，在我的认知里，那玩意儿不就是公园里大爷大妈开着遛弯的代步车吗？慢悠悠的，跟蜗牛似的,我这暴脾气能受得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我是租了辆正经八百的共享汽车，结果取车那天一看，好家伙，车身上划痕跟蜘蛛网似的，油表见底，空调吹出来的风比我奶奶的蒲扇还弱，退车、扯皮、客服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更后我拎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地图上显示距离酒店还有八公里,太阳晒得我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候，街对面停着一排花花绿绿的小车，长得跟玩具似的，车顶上还立着“出租”两个字的牌子，一个穿着背心的大爷正坐在其中一辆车里，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那姿态，那气场,活脱脱一个退休老干部。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问了一嘴：“师傅，这个车租不租？”

大爷把墨镜往下扒拉一点，露出眼睛打量我：“租啊，咋不租？一天八十，押金五百，你要开去哪儿？”

“就……市区转转。”

“小伙子，你这眼光可以哦。”大爷拍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我这车，比那些共享汽车巴适多了，你看，有顶棚，有音响，还能遮风挡雨，更关键的是，它慢啊！”

慢……还成了优点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大爷这话里的深意，在成都，快节奏的人活该焦虑,慢下来的人才能尝到甜头。

办手续简单得不像话，大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让我写了个名字和电话，然后把车钥匙递给我——那钥匙看着比我爷爷的自行车钥匙还朴素，他绕着车转了一圈，指着车身上一道划痕说：“这个你记一下哈，本来就有的，别到时候赖你头上。”

我低头一看，那划痕旁边还贴着张卡通贴纸，是一只正在啃竹子的熊猫，行吧,成都特色。

上车之后我才发现，这车的内饰那叫一个“返璞归真”，塑料方向盘，织物座椅，中控台就一个收音机加一个USB接口，但神奇的是，座椅上套了一层厚厚的毛绒坐垫，还是Hello Kitty图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坐在上面,莫名有种反差萌的喜感。

启动的时候，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嗡”，仪表盘亮起来，显示电量百分之八十七，我踩下油门——不对，应该说“电门”——车子缓缓滑出去，那感觉，怎么说呢,像是坐在一个会移动的沙发里。

开到路上之后,我才真正体会到这车的妙处。

速度是真的慢，更高时速也就四五十公里，在成都这种遍地是火锅店、串串店、奶茶店的城市里，这个速度刚好够你东张西望，你不用急着赶路，因为那些骑共享单车的年轻人分分钟就能超你的车，一开始我还觉得有点丢人，后来就释然了——反正丢人的不止我一个，这条街上一共跑了三辆老头乐，另外两辆里坐着的，一个是在打电话的阿姨,一个是在啃兔头的姑娘。

这车的回头率简直了，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里的司机扭头看我，那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开上这玩意儿了？我也不甘示弱，冲他咧嘴一笑，然后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大爷备好的保温杯——里面居然泡的是竹叶青——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成都的慢生活。

我开着这辆老头乐，沿着锦江边慢慢晃悠，车里的收音机不知道被大爷调到了哪个台，放着什么“天府龙门阵”，两个主持人用成都话摆闲条，笑得我差点把竹叶青喷出来，路过九眼桥的时候，一群年轻人正在路边拍照，其中一个姑娘看见我的车，居然举起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我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虽然头发早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然后故作镇定地开过去。

心里那个美啊。

但老头乐也不是没有缺点，比如上坡的时候，你得提前加速——说是加速，其实就是把电门踩到底，然后听着电机发出一种吃力的“呜呜”声，像极了便秘的猫，再比如，这车没有转向助力，掉头的时候得两只手使劲抡方向盘,抡完之后胳膊酸得跟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似的。

更要命的是充电，大爷说续航有一百公里，但我开了三十公里之后就开始焦虑了，总盯着电量表看，生怕它突然归零把我撂在半路上，后来我在一个菜市场旁边找到了充电桩，结果发现接口不匹配，折腾了半天，更后是一个卖菜的大姐告诉我，前面巷子里有个修车铺，可以充电，五块钱充一个小时，我推着车过去，修车铺老板看了一眼说：“哟，又是老李的车？他这车电池该换了，充不了多少电。”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得硬撑：“没事，我就开一会儿。”

结果那一个小时，我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板凳上，跟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给我讲这条巷子里哪家肥肠粉更正宗，哪家锅盔要排队，哪家茶馆的老板以前是川剧团的，我一边听一边记,后来发现这些信息比任何旅游攻略都管用。

说到攻略，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要推荐大家都去租老头乐，说实话，这玩意儿真不适合所有人，你要是赶时间、怕丢人、受不了慢速度，那还是老老实实打车吧，但如果你想体验一种很“成都”的状态——就是那种“管他呢，先耍了再说”的松弛感——那租一天老头乐,绝对值。

那天下午，我开着车路过一个老小区，门口几个大爷正围在一起下象棋，看见我的车，其中一个抬头喊了一嗓子：“小伙子，车哪儿租的？”

“老李那儿！就前面路口！”

“老李？那老东西又涨价没？”

“没涨！还是八十！”

“八十？我上次租才六十！你被*了！”

我哈哈大笑，踩下电门溜了，后视镜里，那个大爷还在冲我挥手,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回到还车点的时候，老李正躺在车里打瞌睡，我把钥匙还给他，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电量，嘟囔了一句：“咋就剩这么点了……”

“路上充了次电，但好像没充进去多少。”

“哦，那电池是不行了。”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下次你来，我给你换辆新的。”

“还有下次？”

“咋的，开上瘾了嘛？”

我没说话，但心里承认了,确实有点上瘾。

现在回想起来，那辆老头乐里更让我怀念的，其实不是速度慢、不是回头率高、也不是那种“老年生活体验卡”的新鲜感，而是它逼着你没办法着急，你着急也没用，油门到底它也就那样，于是你只能放松下来，看看路边的树，听听收音机里的龙门阵，跟修车铺老板聊聊天，这些在平时看来“浪费时间”的事，在开老头乐的时候,突然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回到酒店之后，我把当天的经历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张Hello Kitty坐垫的照片，底下评论分两派，一派说“太丢人了”，另一派说“在哪儿租的，我也要去”。

有个成都本地的朋友评论得更绝：“你这不是租车，你是租了种活法。”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下次去成都,我还找老李。

标签： 成都老头乐租车公司地址成都老头乐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