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划走,听我把话说完。
我做旅游自媒体这行也有五六年了,每年冬天都有人问我:九寨沟冬天能去吗?二月份去是不是傻?雪封山了啥也看不着吧?说实话,我以前也这么想,直到今年二月,我脑子一热,买了张从成都到九寨沟的票,才晓得自己错得有多*。
但你要是问我推不推荐你去——我还真得犹豫一下。
先说路上那点事儿
从成都到九寨沟,现在路修得比以前好太多了,记得早些年走西线,那个颠啊,屁股都能给你颠成八瓣,现在走都汶高速转九绵高速,快的话七个来小时就能到,不过二月份嘛,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山里天气说变就变,指不定哪儿就飘起雪来,我那天早上七点从成都出发,茶店子客运站坐的大巴,车上没几个人,空荡荡的,司机师傅是个羌族大叔,脸黑黑的,一上车就扯着嗓子喊:“系好安全带啊,山上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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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过汶川以后,景色就开始不一样了,山慢慢变白,路边的羌寨碉楼顶上积着一层薄雪,炊烟从石头房子里冒出来,慢悠悠地往天上飘,车里有个小姑娘哇哇叫:“妈妈你看!雪!”我旁边坐了个藏族阿妈,怀里抱着一筐鸡蛋,用藏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估计是去镇上卖的,她看我拿着相机拍窗外,笑了笑,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慢慢拍,好看的很。”
你别说,这种烟火气,夏天来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七八月份全是游客,大巴一辆接一辆,现在倒好,整个车厢安安静静的,就听见发动机嗡嗡响。
九寨沟里面,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到了沟口,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夏天的时候这儿排队能排出去两里地,现在呢?售票处就开了两个窗口,前面站了不到十个人,门票也便宜,淡季价格加上观光车,总共才一百多块钱,我掏出身份证买票的时候,售票员大姐还提醒我:“里面冷得很哦,你穿这点够不够?”我嘴硬说够了够了,结果进去就后悔了。
观光车是那种绿色的大巴,司机开得慢悠悠的,像在遛弯,车上就七八个人,有个大哥扛着三脚架,一看就是摄影发烧友,他跟我说,他每年二月都来,“这时候的水,才是九寨沟的灵魂。”
我一开始没懂他这话啥意思。
直到车停在五花海。
五花海的水,我盯着看了半个钟头
你知道冬天五花海的水是什么颜色吗?不是那种夏天夸张的孔雀蓝,那种蓝太亮了,像假的,二月的五花海,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的那种绿,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阳光从树枝缝里漏下来,打在雾气上,一道一道的金线,海子边上结了冰,冰是那种脏脏的白,跟碧绿的水一对比,反而显得水更干净了。
我找了个木栈道坐下来,把羽绒服帽子扣上,就那么看着,旁边一个老大爷架着长焦镜头,等一只鸟从水面上飞过去,他等了二十分钟,鸟没来,他自己倒是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出来了,我俩对视一眼,都笑了,他说他从上海来的,退休了没事干,专门挑淡季出来。“旺季人挤人,看啥看?看后脑勺。”
我在这坐了大半个钟头,手都冻麻了,才站起来,你猜怎么着?整个五花海,就我跟老大爷两个人,包场了。
诺日朗瀑布冻住了,但比夏天还带劲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诺日朗瀑布冬天更好看,夏天的时候水哗啦啦的,气势是足,但就是个大瀑布嘛,别的地方也能看到类似的,冬天不一样,瀑布冻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流,冰挂从崖壁上垂下来,粗的像大腿,细的像筷子,阳光一照,亮晶晶的,流水从冰缝里挤出来,嘶嘶地冒着白气。
我站在观景台上,听见冰层咔嚓咔嚓响,跟掰饼干似的,旁边有个小男孩问他爸:“爸爸,冰会不会掉下来砸到头?”他爸说:“你站这边就砸不到。”小男孩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迈了一步,来回好几次,纠结得很。
说实话,我拍了好多照片,但回来翻看的时候,发现没有一张能还原那种感觉,那种冷冽的、安静的、带着冰碴子味儿的空气,照片拍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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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民家里喝了一碗酥油茶
从沟里出来那天下午,我在漳扎镇瞎转悠,镇子上好多店都关门了,老板们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后来找到一家小馆子,门脸不大,挂着个“藏家小吃”的牌子,我推门进去,里头就一个阿婆在擦桌子。
阿婆问我吃啥,我说有啥吃啥,她想了想,说:“给你打碗酥油茶吧,暖和。”
酥油茶端上来,热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我喝了一口,咸的,跟我想的甜奶茶完全两码事,但奇怪的是,喝第二口就觉得顺了,第三口就停不下来了,阿婆坐我对面,一边捻羊毛一边跟我聊天,她说她儿子在成都开租车,过年没回来,“路远得很,回来一趟麻烦。”我说我从成都来的,她眼睛一亮:“那你见过我儿子没?”我笑了,说成都那么大,哪能见到,她也笑了,说也是哦。
那天下午我就坐在那儿,喝了三碗酥油茶,听阿婆讲了半天她家牦牛的故事,临走的时候,她非要塞给我一袋青稞花,说路上吃,我给她钱,她不要,说:“你下次来,给我带点成都的麻辣兔头。”我说好。
到底去不去?
回来以后我想了很久,二月去九寨沟这事儿,值不值?
从景色上说,它跟旺季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五花八门的颜色,没有飞流直下的气势,有的是冰、是雪、是水墨画一样的山,水还是好看的,但好看的更安静、更内敛,你得慢慢品。
从体验上说,人少是更大的好处,不用排队,不用抢机位,不用听导游喇叭哇啦哇啦叫,你可以对着一片海子发半天呆,没人催你走。
从花费上说,淡季确实便宜,机票打折,酒店降价,门票也便宜一大截,但话说回来,有些客栈确实冷,开空调也不太顶用,我住的那家,晚上被窝里塞了两个暖水袋,还是觉得脚凉。
你要是问我推不推荐,我得说:看人。
你要是受得了冷、喜欢清静、不追求“打卡式”旅游,那二月的九寨沟能给你意外惊喜,你要是拖家带口、怕冷、就想拍几张朋友圈爆款照片,那还是等夏天吧。
反正我是不后悔的,那碗酥油茶的味道,到现在还在嘴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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