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成都到九寨沟，开着车，和自己好好聊了三天

说实话,决定一个人开车去九寨沟这件事，并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结果，那几天成都的天气闷得让人想骂街，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些“更全攻略”“必去景点”的标题，突然觉得特没意思，鬼使神差地收拾了个包，塞了两件换洗衣服，手机充好电，第二天早上六点就出门了，甚至没来得及查天气预报——后来证明这真是个*，但那是后话了。

车子开出成都的时候,天还是灰**的，成灌高速上车不算多，但大家都开得挺急，大概都赶着去什么要紧地方，我倒不慌，开了定速巡航，把音乐调到更大声，就是那种车一开起来整个人都松散的状态，窗外的建筑从高楼的冷峻变成了矮房子的亲切，再后来，连房子都少了，山开始多起来，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一层一层地把城市的茧给剥掉，露出里面那个被藏了很久的自己。

说实话,去九寨沟这条路我走了不止一次，但一个人开完全是另一回事，没有人在副驾上跟你讨论“要不要在这里停”“吃点什么好”，也没有人帮你盯导航，所有决定都得自己做，连放屁都不用憋着，这种感觉挺爽的，同时也挺孤独，不过这种孤独我后来发现是好的，因为你会不由自主地跟车说话，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想的事——比如我到底想要什么？辞职做自媒体这两年，真的开心吗？收入*的时候靠什么撑下去的？这些问题平时被各种杂事压着，根本浮不上来，但在这条山路上，它们一个个往外蹦。

过了映秀之后,路开始窄起来，弯也多了，有个地方我记得特别清楚，大概是在一个叫什么“黄土梁”的路段，一边是山壁，一边是岷江，路面刚好够两辆小车错开，前面一辆大货车慢悠悠地爬坡，我跟在后面，也不着急，就那么跟着，车窗摇下来，江水的轰鸣声灌进来，空气里有种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你知道那味道不是城市里能闻到的，我当时就在想，就冲这一口空气，这趟跑的值了。

大概开了不到一半的车程,遇到了第一个真正让我头疼的事——导航抽风了，用的是手机自带的地图，结果进了某个隧道之后信号丢了，出了隧道地图上的路线直接乱成一团，显示我在一条不存在的路上，我第一反应是骂了句脏话，然后停在路边重新查，山里没信号，那叫一个绝望，当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心里有点发毛，毕竟这一段到九寨沟还得两个多小时，而且全是山路，晚上开很危险，抽了根烟冷静下来之后，记起包里有个纸质地图册——就是那种加油站送的，本来觉得占地方差点丢了的，拿出来一翻，找到自己大概的位置，顺着213国道一路往前，愣是靠着纸质地图和几个路牌开到了九寨沟县城，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像回到了没有智能手机的以前，一切靠自己判断，反而更安心。

到了县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找了一家路边的小旅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我一个人开车过来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特热情地说：“姑娘（她以为我是女的，其实我是男的但我也懒得纠正），一个人跑这么远，胆子不小啊！”我笑了笑说习惯了，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窗户对着院子，院子里种了棵花椒树，晚上能闻到淡淡的麻味，那一晚睡得特别早，大概九点上床，一觉睡到第二天六点，中间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进沟以后,我其实没按什么攻略走，网上那些“五花海必看”“长海第一”“原始森林徒步”的帖子我当然看过，但真正到了那儿，你会发现你根本不想跟着别人的节奏走，我找了个在九寨沟做向导的朋友，他跟我说了个他自己更喜欢的走法：先去箭竹海，然后顺着栈道往下走到熊猫海，这一段人少，而且光线更柔，我试了一下，果然，早上的箭竹海几乎没什么人，湖面平得像一块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和远处的山，那种静谧是照片和视频无论如何也传达不了的，你站在那里，会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但同时又会觉得，这种渺小也没什么不好。

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了碗泡面,十五块钱，价格还算良心（景区里算可以了），旁边坐了两个广东来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拍角度和滤镜，我看着她们笑了一下，心想年轻真好，但转念又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泡面也挺好，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个大叔背着好几个镜头，一个人坐在角落吃自热米饭，看那装备应该是个摄影老炮儿，我没上去搭话，但那种“一个人”的状态让我觉得特别亲切，好像我们都懂对方为什么愿意花时间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下午去了五彩池,说实话有点失望，因为今年雨水少，池子里的水少了很多，颜色也没那么鲜艳，但让我意外的是，旁边的黄龙寺倒是挺有意思，寺庙后面有个小树林，里面有几个当地人在转经，嘴里念念有词，那种声音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让人觉得特别安详，我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太阳慢慢西斜，光线把寺顶的金色琉璃瓦照得发亮，那会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是纯粹的“在那一刻”，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计划。

第三天回程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不舍，也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我被填满了”的感觉，车里放着跟来时一样的歌，但心情完全不一样，路上又经过那个黄土梁的弯道，这次我没跟着大货车，自己一脚油门就过去了，车窗摇上来的时候，江水的轰鸣声被隔开，车里只有音乐和自己呼吸的声音。

这次旅行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自驾这件事，本质上是一种“脱离”，脱离你平时的身份、脱离别人的期待、脱离那些被安排好的行程，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等人拍照，不用迁就别人的口味，甚至不用讲礼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停就停，想骂就骂，这种自由很奢侈，但它值得你花三天时间，开四百多公里的山路去拥有。

有人可能会问,一个人去九寨沟安全吗？累不累？值不值得？我的回答是：安全上只要不危险驾驶、不夜路硬扛、备好物资就好，累肯定累，但那种累属于“爽累”，跟加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至于值不值得，我只能说，当你站在五花海边，看着阳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片的时候，你会觉得，这趟车，这辈子都值了。

哦对了,更后提醒一句：出发前一定检查一下手机信号，或者像我一样备一份纸质地图，不然遇到没信号的时候，你真的会想骂街，而且是那种骂完自己又觉得自己特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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