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当了一天租车发车员，我差点被游客气哭，也差点被暖哭

说实话，接到这个选题的时候，我心里是拒绝的，一个天天在外面跑的自媒体人，去体验租车发车员？听起来就没什么爆点，可架不住我那个*的编辑天天在微信上催，说什么“成都旅游旺季，租车行业背后都是故事”，行吧，那就去呗，反正在成都也就吃了三顿火锅,正好消化消化。

结果，这一天，硬生生把我一个写文章的人,整成了半个心理医生加半个交警。

早上七点半，我就到了城南那家连锁租车行，说是连锁，其实就是个小区底商改的店面，门口停着五六辆SUV，还有两辆脏兮兮的小轿车，发车员老张已经在擦车了，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印着公司logo的荧光绿马甲，看见我来了，咧嘴一笑：“你来得正好，今天有个大活儿。”

什么叫大活儿？后来我才知道，所谓大活儿，就是同时有四拨人要取车，四拨人，四个订单，四种车型,而且时间都挤在九点之前。

老张递给我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份租车合同和车辆检查单，他拍拍我的肩说：“你先跟着我看一遍流程，等会儿你试着发一辆。”我以为这活儿简单，不就是把车钥匙交给人家，嘱咐两句吗？后来我发现,我错得*。

第一辆要发的是个外地来的小年轻，约莫二十出头，戴着一副墨镜，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他订的是一辆白色丰田RAV4，看起来挺正常的，结果我一出马就翻车了——我把导航给他设置好，告诉他怎么去都江堰，他点了点头，然后问我：“哥，这个车怎么挂倒挡？”

我当时愣在那里，心里一万个问号飞过，你不是来租车的吗？你不会挂倒挡？他一脸无辜地说：“我拿驾照三年了，从来没开过手动挡。”我扭头看老张，老张在边上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然后走过去，弯腰教了人家五分钟的换挡技巧，我这才明白，租车发车员,某种程度上是个驾校教练。

接下来这个更*，一个中年大姐，操着一口东北话，订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我检查完车况，刚要跟她讲保险条款，她直接就打断我：“别跟我整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没？”我说有的，她还不放心，非要我看储存卡有没有坏，等我确认没问题了，她又问：“那我要是开到山路上，它自己给我转弯的那个功能有没有？”她说的是车道保持辅助系统，我翻了半天说明书没找到开关位置，更后还是老张来解的围——这车压根没那功能，大姐不干了，说她在网上看的，这车配置应该有，后来打电话给客服确认，确实没有，大姐哼了一声，一句“那你们网站就该写清楚啊”,然后开车走了。

说实话，当时我有点想摔文件夹,你租车前自己就看个配置表能*吗？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真正让我情绪坐过山车的,是下午那个家庭。

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他们租的是一辆普通的轿车，去青城山玩两天，我照例检查证件，问他们要开去哪，签合同，讲解保险条款——这一套流程我已经熟练多了，妈妈一直在旁边点头，爸爸在玩手机，小女孩扯着我的马甲衣角说“叔叔你衣服好亮”。

一切正常，正常到我都没当回事，然后问题来了，爸爸拿着钥匙上车，发动，挂挡，车不动，再发动，再挂挡，还是不动，他喊我过去看，我探头一看——电子手刹没松，我告诉他怎么操作，他脸有点红，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跟我不熟”。

我心想：你租车之前倒是熟悉熟悉啊。

可这时候，小女孩在后排喊了一句：“爸爸加油！叔叔说了，多看说明书就行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连他爸那张还有点郁闷的脸，也笑开了，妈妈在后排摸了摸女儿的头，说：“对对对，听叔叔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刚才那些气得我想骂街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老张递给我一瓶冰红茶，我们坐在店门口的马扎上，看路边车来车往，我问他不觉得烦吗，天天跟陌生人解释电子手刹怎么用，他喝了一口饮料，慢悠悠地说：“烦是烦，但你想想，这些人都是大老远跑来成都玩的，谁也不愿意一开始就碰一鼻子灰，咱们车发顺了，人家玩得就高兴，咱这东西虽然上不了热搜，但值。”

我就这么被一个五十岁的大叔教育了，没有鸡汤，没有大道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我忽然明白，自媒体做了这么多年，写了几百篇攻略，哪一篇能比得上这一天遇到的实实在在的众生相？那些在旅途中手足无措的人，那些不耐烦的瞬间和突然温暖的笑，才是真正的成都——它不是什么网红城市，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租车门店，每天无数人进来问路、迷路、傻乎乎地笑,然后开着车奔向远方。

更后我想说，下次谁再跟我说租车发车员是个轻松的活儿，我第一个不服，你们要是再乱还车,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没有行车记录仪的东北大姐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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