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绵阳到成都，我关掉了导航，才真正开始这段路

说实话，我这人平时写稿子，更怕的就是那种“完美行程”，什么几点出发、哪个服务区加油、哪段路限速多少，全给你列个明明白白——那叫攻略吗？那叫放屁，但这次从绵阳到成都，我租了辆车，本来打算照例做个“标准流程”,结果刚上高速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呢？后悔自己太蠢，居然想着走G5京昆高速那趟老路，不是不好，是太无聊了，双向八车道，笔直得像用尺子画的，旁边全是隔离带，开半小时你连个景色的换气口都找不着，成都和绵阳离得近，一百来公里，开快点儿一个半小时就到，可要是全程都这么“顺溜”，我还不如坐高铁,至少能刷手机。

我在绵阳取车那天，特意绕了个路，倒也不是什么野路子，就是从磨家镇上高速前，先*去了涪江边那条老滨江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江面上飘着薄雾，河堤上有人遛狗，有人甩长鞭子“啪”一声响彻半条街，我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味儿，突然就觉得：这才叫租车的意义，导航上是没有这条路的，它只会告诉你“前方500米右转”，可我想左转,想去那个卖肥肠粉的老店坐一会儿。

那家店叫啥我忘了，反正就在一个巷子口，油渍麻花的木桌子，塑料凳子，老板娘问我“要不要加个结子”，我说要，一口下去，辣得眼泪汪汪，但就是痛快，吃完抹抹嘴，我看了看表，才早上九点，行吧,正式出发。

从绵阳到成都，其实有好几条路，我选了更绕的，走成绵复线，然后转第二绕城，再到成新蒲快速路，听上去复杂，其实好处是车少，别小看这一点，当你听着歌，车窗外的景色从丘陵慢慢变成平原，再从平原变成高楼轮廓，那种层层递进的感觉，比直接“嗖”一下飞到天府广场强多了。

路上有一段，我甚至把音乐关了，因为窗外那种灰**的天，配上远处若隐若现的雪山尖儿，突然让我想起一个词——“暧昧”，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是城市和乡村之间，光秃秃的树和并排的电线杆之间，那种模糊不清的过渡，我开得不快，定速巡航设了100，右边偶尔超过去一辆货车，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嗡嗡”的闷响，听着听着，我居然困了，赶紧靠边进服务区，买了杯咖啡,又蹲在花坛边抽了根烟。

说到抽烟，我劝你租车时别太相信导航的“沿途服务区”提示，有的服务区是真的好，干净明亮，还有母婴室；有的呢，你就看那厕所门口的帘子，黑乎乎油亮亮的，进去一股氨水味儿扑面而来，那种地方，停五分钟就想跑，我那天就是在一个这种服务区歇的脚，坐车里抽完烟，旁边有个大哥也在抽烟，他冲我努努嘴：“去成都啊？”我说是啊，他说：“这路我跑了十年，就这段更清净。”说完他扔了烟头，上了一辆挂重庆牌照的越野车,走了。

你看，这就是租车自驾的乐趣，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服务区会遇到什么人，也不知道下一段路会不会突然冒出个岔口让你想改道，我原本计划直接开到成都东站还车，结果到了绕城高速上，看见路牌写着“黄龙溪古镇出口”，鬼使神差就下了，那会儿才下午两点，阳光还不错，古镇里人不多，一碗伤心凉粉下肚，又买了根烤肠，沿着河边走了半圈，看老头儿们下象棋，有个大爷棋臭得不行还爱悔棋,旁边围观的都笑他。

更后到成都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从三环下来，堵在二环高架上，看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蟒蛇，缓缓蠕动，那一刻突然觉得，从绵阳到成都，明明才一百多公里，可因为绕了路，因为吃了碗粉，因为抽了根烟，因为看了场棋，这趟行程被拉得又臭又长，却又格外真实，你要问我花了多少油钱？大概六七十块，时间呢？早上九点出门，晚上七点到酒店，十个小时,听起来亏*了对不对？

但你知道吗，那种“亏”里面，藏着一种没有被精确计算的自由，导航说“您已到达目的地”，可目的地到底是什么？是酒店那张床，还是路上那碗热腾腾的结子？我有时候觉得，自媒体写多了“保姆级攻略”，人都写傻掉了，好像每个路口都得有标答，每顿饭都得是评分4.5以上,可生活不是这样啊。

这次租的车是辆大众朗逸，自动挡，油门踩下去软绵绵的，谈不上什么驾驶乐趣，但胜在皮实，我还车的时候，把烟灰缸清了，座位归了位，钥匙递给柜台小哥，他头也没抬：“没违章吧？”我说应该没有，他“嗯”了一声，电脑里敲了两下,这事就算结了。

走租车门店，成都的晚风刚好吹过来，带点火锅味儿，我掏出手机，删掉了那张写着“绵阳租车到成都”的备忘录，不用了，都记在脑子里了，下次你要是也想这么走，别问我要具体路线——就沿着江边开，看着哪儿顺眼就*进去，困了找个小馆子，馋了买根烤肠，把导航那儿按成“仅播报交通”，剩下的,交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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