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朴租车，我劝你慎重点儿，但真不是劝你别去

说实话,我写这篇东西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脚趾头因为开了一天车还有点发麻，你要是现在问我，记忆里成都更鲜活的画面是什么，我可能不是火锅冒泡那种咕嘟咕嘟的巨响，也不是茶馆里大爷们麻将摔得啪啪的动静，而是老朴那张黑黢黢的脸，以及他递过车钥匙时，那句带着浓重川普的“兄弟，莫整太野了哈”。

我这趟去成都,本来没打算租车，计划是地铁加共享单车，像个本地人一样晃荡，结果到了第二天，我蹲在玉林路的路牙子上，看着手机地图上那些个藏在犄角旮旯的苍蝇馆子和老茶馆，显示“步行约四十分钟”的时候，我瞬间就泄了气，四十分钟？在成都这个空气里都飘着辣椒面和闲适味儿的地方，四十分钟的路程，等于我这趟旅行的体能极限了，我打开了租车软件。

刷了一圈,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XX出行”XX租车”，评价都像复制粘贴的，然后我划到了一条画风清奇的评价，就仨字加一个感叹号：“老板歪！” 下面紧接着一条：“歪归歪，车是真的刚。” 我一下子来了兴致，顺着摸到了“成都老朴租车”。

说实话,这名字起得，就跟闹着玩似的，没有那种什么“XX畅行”的高大上，也没有“XX天下”的霸气侧漏，就他妈三个字，像邻居家大爷的名字。

加微信沟通的时候,老朴回消息贼慢，惜字如金，问一句回一个“嗯”，问两句回一个“有”，我当时心里有点打鼓，这能靠谱吗？但架不住他朋友圈里晒的那些车，都是些硬货，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朗逸、轩逸，他那儿有上了年纪的老捷达，有改得乱七八糟但一看就带劲儿的手动挡小破车，甚至还有辆漆都快掉光了、但擦得锃亮的老款帕杰罗，这味儿，太冲了。

到我取车那天,我才懂什么叫“老板歪”，老朴的店在城北一个老小区楼下，门口堆满了轮胎和机油桶，他自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短袖，叼着根烟，正蹲在地上给一辆吉普换轮毂，看见我来了，没起身，拿烟头指了指旁边一辆白色的老款手动挡轿车，说：“就它，你要是能开走，刚才那个停车的斜坡你也看到了，自己倒上去，咱就成交。”

我当时就愣住了,整个提车流程，没有合同签字那一套繁琐玩意儿，就看了下身份证驾驶证，然后他递给我一把钥匙，告诉我：“油加满了，你回来加满就行，胎压我刚查过，刹车片有点儿软但你踩深点儿没事儿，别去跑那种没修好的山路。”

这他妈哪是租车啊,这分明是朋友之间借车还车，还带点儿嘱咐的。

坐进车里,一股子烟草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中控台上的塑料件已经发黄，里程表显示二十多万公里，档把儿摸上去油光锃亮，那是被无数双手盘出来的光泽，开着它上路，我一开始还有点忐忑，毕竟是台老车，但挂上二挡，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我突然就通透了，这车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辅助功能，你完全靠自己的手脚去感受它的脾气，离合器结合点很高，油门响应不算灵敏，但转速上来之后，那发动机的声音，是那种老发动机特有的浑厚和躁动，不像现在的车，安静得像块电瓶车。

在成都的这几天,我开着这台老伙计，跑了老城区的小巷子，钻了黄龙溪的古镇，也飙了一段成温邛高速，更令我意外的，是车子没给我掉链子，有一次我在一个老街区掉头，巷子窄得只容一车通过，我打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心跳都快出来了，结果这车一脚油门一把方向，就顺顺当当过去了，那感觉，像你穿了一双旧皮鞋，虽然不新，但它完全贴合你的脚型，知道你的每一步。

中途有一次,我停在路边买冰粉，一个成都本地大爷遛弯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用成都话问我：“小伙子，这车老朴那儿租的哇？” 我惊讶地点点头，大爷眯着眼笑了：“那个老辈子，脾气怪得很，但他的车都调教得好，皮实，他以前是跑川藏线的，技术硬得很。”

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老板歪”背后的意思，老朴的“歪”，不是那种****的歪，是那种不跟你客套、直来直去、对车比对人亲的“歪”，他话不多，但把车况给你交代得明明白白，把你能遇到的*提前给你填上了，他不会像其他租车公司一样，赔着笑脸说“亲，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他只会在你还车的时候，围着车转一圈，看看轮胎，听听发动机，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你一根，说：“没整脏，还行。

这趟成都之行,我没怎么坐地铁，也没叫网约车，但开着这台老车，我却感觉自己离成都的烟火气更近了，我路过那些高楼大厦，也停靠在那些有着几十年树龄的老梧桐树下，车窗摇下来，听老百姓用方言摆龙门阵，闻着隔壁冒菜摊飘来的香气。

如果你问我,成都老朴租车到底推不推荐？

我会告诉你,慎重点儿，慎重的是，你得接受它不完美的服务态度，接受它没有洗车服务，接受它车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旧时光味道，但如果你和我一样，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工业流水线产品，想找一个能跟你对话、有温度、有脾气的“老伙计”陪你走一段路，那老朴这儿，绝对值得你去看一眼。

前提是,你能受得了他那爱答不理的表情，以及，你得舍得把车升起来看看底盘那些泥点子，那都是故事啊。

车钥匙有点沉,手感粗糙，但握在手里，踏踏实实的，就像和老朴这种人打交道，嘴上说着“莫整太野”，心里其实比谁都相信你能行，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像赶一只飞虫。

成都的太阳,在那天下午，透过他门口那棵老银杏树洒下来，斑驳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我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黑瘦身影，忽然觉得，这才是这个城市更真实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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