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更开始真没打算开这么远的路,本来想着飞到九寨沟,再包个车,省事,但我朋友老周说了一句特别戳我:“你飞过去,跟把九寨沟直接塞进手机里看有啥区别?”我想想也对,虽然现在手机像素是真高,但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没法预告的风景,才是自驾这碗饭里的“锅巴”,香得很。
然后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带着一箱被我妈塞满的零食,跟老周一起,从成都出发了,计划是八天,实际上我们花了整整一天半才出了成都绕城,别笑,真不是堵车,是早饭太好吃了。
第一天到第三天,其实都在“去”的路上。
谁他妈说从成都到九寨沟就一条路的?我查攻略的时候脑子都大了,什么东线、西线,还有各种绕,我们选了西线,走都江堰、映秀、汶川、茂县、松潘这条,说实话,第一天开出去的感觉,除了兴奋,更多是恍惚,成都那种湿润的、软绵绵的平原气息,开着开着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硬朗的山影,像被谁拿刀子刻进天空里一样。
在映秀停了很久,不是去看景点,就是站在那个地址纪念馆外面,看着对面整座山滑塌的痕迹,心里堵,老周没说话,递了根烟给我,我们俩就蹲在路边抽了五分钟,也没拍照,回了车上继续走,那种东西,拍下来干嘛呢,自己心里有个影子就行了。
汶川的房子倒是修得崭新,全是很整齐的羌族风格,远远看着特漂亮,但你在路上开,偶尔瞥见半山腰上那些废弃的、垮了一半的老路,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这种地方,脚步得放轻点。
到了茂县,我们吃了个特别不起眼的馆子,点的羌族土火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头发花白,普通话带着浓厚的口音,看我俩点多了,强行给我们撤掉了一个菜,说:“吃不完的嘛,莫浪费。”那锅汤鲜得,我到现在都记得,里面有腊排骨、野生菌,还有一些我压根叫不上名字的根茎,吃完身上暖烘烘的,继续赶路。
.jpg)
晚上住在松潘古城,说实话,这座古城比我预想的有意思,灯光打在某些老建筑的顶上,泛着青光,跟别的古镇那种红灯笼的俗气完全不一样,夜里风大,吹得客栈窗框噼啪响,我在被窝里刷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倒也清净。
第四、五天,终于看到点颜色了。
过了川主寺,海拔上去了,空气里的甜味没了,风变得干而烈,九寨沟口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多了,但进了沟内,大巴一拉远,人群散开,倒也不觉得挤。
说实话,九寨沟里面我就不想细写了,因为实在写不出那种颜色组合,有个湖,水底铺着各种钙化沉积,水色从蓝到绿到透明,弄得跟调色盘打翻了一样,但又特别自然,我站在那看了半天,老周催我拍照,我说:“拍不出来,拍了也白拍。”他就懂了,也放下手机,跟我一样发呆。
在诺日朗瀑布那儿,水汽扑面,头发全打湿了,居然一点都不冷,反而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有个细节:有个大爷在栈道上用土话跟老伴讲这水的来历,讲得绘声绘色,比景区导游词生动一百倍,可惜我没能录下来,就站边上偷听了一会儿。
出沟那天晚上,吃了顿藏式烤肉,喝了点青稞酒,酒味有点冲,后劲不小,回客栈我倒在床上就睡了,也没洗澡,老周说我打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一样,反正在这儿,没人在乎你邋遢不邋遢。
第六七天的返程,硬生生走成了美食寻宝。
回去没走原路,顺道*去了一趟黄龙,虽然爬台阶累得半*,但那个五彩池确实值得,看完黄龙就开始往平武方向*,走九环线东段,这条路车少,风景野,路况比西线复杂一点,但开起来特别爽。
.jpg)
在平武县一个路边小摊吃了碗荞麦面,那面是灰褐色的,嚼着韧劲足,汤底加了酸菜和萝卜丝,酸辣开胃,那个摊主大姐说这面是自家磨的粉做的,每天就做一锅,卖完就收摊,我们运气好,碰上更后一碗,老周吃完意犹未尽,又去隔壁买了俩核桃饼揣着当干粮。
路上还遇到一段塌方施工,单向放行,堵了大概半小时,旁边一辆川A牌照的越野车司机摇下车窗跟我们聊天,说这条路他开了十年了,冬天更危险,但景也更好,他还说了一个特别操蛋的段子,说某年他带个游客,游客非要停车跟一头野猪合影,结果野猪直接朝车冲过来,吓得那游客鞋都跑掉了,这事儿真假我不知道,但至少那半小时,没觉得堵车烦躁。
第八天,回成都,像做梦醒了一样。
更后一天基本就是纯开车,从平武经江油回成都,高速路很好开,但江油那段,导航导到一条老路上,路两边全是那种特别粗的梧桐树,树荫把整条路都遮住了,光斑洒在挡风玻璃上,明明时速八九十,却觉得时间慢了下来,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感觉自己不是去九寨沟,而是去赴一个什么老朋友的约。
(文末彩蛋:千万别信导航说的“更近路线”,走县道的时候,如果看到路边有那种挂着“本地腊肉”招牌的小院儿,停下来,买点走人,比你在任何特产店买的都好吃,真的,我刚拆了一包,现在边打字边流口水。)
总体说,这八天,里程表上多了大概一千二百公里,但心里那种“走了很远”的感觉,比数字远多了,你问我去九寨沟值不值?值,但更值的是路上那些没计划的、临时起意的、甚至有点狼狈的时刻,就像吃了一顿大餐,更后记住的往往是那碟免费的、带着锅气的泡菜。
【备注】:如需即时、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请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