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乐古镇包车回成都,我差点被司机师傅的rap整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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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得有点长,但没办法,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絮叨两句,你们要是刷到这篇,大概率也是跟我一样,在成都周边转悠腻了,想找点野路子,或者正查拉着行李在平乐古镇那棵大榕树底下发呆,琢磨着下一站去哪儿,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先说结论吧:从平乐古镇包车回成都,这事儿本身没啥技术含量,但你要是没碰上我们那个司机王师傅,你这趟平乐之行,就跟吃火锅没蘸干碟似的,总差那么一股子灵魂。

我是前两天去的平乐,本来计划是坐那种旅游大巴回去,票价便宜,也就二三十块,但发车时间卡得*,下午四点更后一班,我那天在古镇河边那个茶馆里,跟一个写生的老大爷聊嗨了,他给我看他年轻时候在川藏线拍的黑白照片,那些山啊,路啊,看得我心里直痒痒,一抬头,好家伙,太阳都斜到竹楼顶上了。

急急忙忙冲到车站,售票窗口那个大姐眼皮都没抬:“四点的走了,明天早上八点有。”

得,这下傻眼了。

旁边拉客的“野猪儿”司机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老板,走不走嘛,拼车一人五十,马上走!” “我的车干净得很,比大巴快半小时!”

从平乐古镇包车回成都,我差点被司机师傅的rap整破防了-第1张图片-成都租车公司

我正犹豫呢,一个穿深蓝夹克、头有点秃的中年男人,叼着半截烟,从人群后头慢悠悠晃过来,手里晃着串钥匙:“小伙子,我看你背着那么大的相机,是搞创作的吧?我那车,音响好,路上给你放点好东西。”

这人就是王师傅。

就这么着,我上了他的车,一辆老款的帕萨特,内饰收拾得挺利索,中控台上搁着一尊小小的弥勒佛,笑得跟王师傅嘴角那颗痣一样喜庆。

“系好安全带哈,走嘞!” 王师傅一脚油门,老帕萨特闷哼一声,把“野猪儿”大军甩在后头。

刚出镇子,路边全是卖那种竹编的,王师傅话匣子就打开了:“你看这些手工,都是糊弄你们城里人的,真正好手艺的老头子,要么*球了,要么在山上懒得下来,这玩意儿买回去,落灰。”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手指一按,车载CD机里居然传出了…… “药药切克闹,我说平乐你说要!”

我当时差点没把刚喝的三花茶喷出来。

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嘿嘿一乐:“咋样?这DJ版《更炫民族风》带劲不?我跟你说,回成都这条老路,又直又长,不听点神曲容易瞌睡,后头还有《江南style》完整版,还有那个什么……哦对,《野狼disco》!你要不要点一首?”

我说王师傅,咱能不能换个频道,比如放点轻音乐,我看看窗外风景。

“轻音乐?”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那玩意儿催眠,你看前面这条路,春天两边全是菜籽花,好看是好看,但看久了,跟看黄屏手机有啥区别?你得来点节奏!要不我给你放个《青藏高原》,李娜那版的,高音一飙,绝对提神。”

更后他拧到一个FM电台,里头放的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音乐一出来,车里突然安静了。

王师傅没再说话,换了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慢下来了,窗外的平乐镇越来越小,一些高高低低的厂房开始出现,再过十几分钟,就能看到远处成都的天际线,灰**一片。

到收费站的时候,他停了车,摇下窗户,跟收费员用那种更地道的川普打招呼:“李姐,今天上夜班哇?我今儿拉了个拍照片的老板,上你们这儿取景来了!”

李姐翻了个白眼:“王老五,你少豁我,你哪回拉的不是老板?过!“

王师傅冲我努努嘴:“你看,这路我跑了十五年,每天至少一趟,那些个网红店、新修的茶馆,我都懒得看,但这条路上哪个弯道有*,哪个摄像头会闪,哪个收费站的李姐今天心情不好,我比你手机上任何一个导航都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你写文章,拍那些古建筑、绿竹子、红灯笼……那叫平乐的皮儿,你要是真想懂平乐,你得坐我这车,听我给你摆,那个河边更热闹的酒吧街,十年前就是农田,那会儿我们在那儿钓过鱼,现在那门口站着的歌手,喊一首歌五十块,小伙子你花那个*枉钱干什么?你让我给你喊,我收二十。”

我问他,那你跑了十五年,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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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从兜里摸出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说:“烦?咋不烦,下雨天堵在这条路上,堵一个小时,后座的人哇哇叫,我比谁都烦。”

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但是烦你也得跑,家里头两个娃,大的读高中,小的刚上小学,老婆在镇上超市收银,我不跑,他们喝西北风去?”

停顿了两秒,他声音又低了一点:“其实也还好,每天能看到不同的人,有情侣上车就吵,吵到成都还没和好;有个老太太,每次回成都看她儿子,都要带两罐子平乐的豆腐乳,怕碎,搁脚底下,比啥都金贵;还有你这样的,上车就盯着窗外看,也不玩手机,跟个傻子似的。”

说到这儿,他自己笑了:“我就喜欢拉你这种‘傻子’,起码觉得我这破车,也陪着别人看了一回平乐。”

快到三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流像虫子一样慢慢地挪,陈奕迅早就唱完了,电台开始放晚间情感节目,一个声音很甜的女生在念听众来信:“……他走了以后,我每天上下班都走那一条路,总觉得他还会在路口等我……”

王师傅“咔嚓”一声把电台关了。“放点别的,这玩意儿听着酸牙,来来来,我给你放个好东西!” 他又开始捣鼓那CD机,“《忐忑》要不要听?龚琳娜的,专治这种矫情!”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实话,这次包车,八十块钱,跑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王师傅从他十五年的拉客生涯,一直唠到他儿子月考数学考了59分,差点被老婆拿扫帚追出两条街。

到酒店门口停车的时候,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二维码:“小伙子,扫码付款就行,要发票不?有,但我撕出来了,你可能得自己找一会儿。”

我付了钱,准备下车,他突然喊住我:“哎,等哈!”

我回头,他探过身子,从后座底下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我:“路上灌的,没喝过的,你拿着,晚上写稿子别总喝咖啡,伤胃。”

我看着那瓶矿泉水,愣了一秒,说谢谢。

“谢啥子嘛!”他摆摆手,挂挡起步,那辆老帕萨特的尾灯亮起,汇入车流里,很快就跟其他千万辆普通的租车、网约车、私家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

我站在路边,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手机备忘录,把他跟我说的那几句话记了下来,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平乐古镇那晚的灯火是什么颜色,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王师傅那句“我也陪着别人看了一回平乐”,还有他塞给我的那瓶温凉的矿泉水,我倒是一直记得。

大概这就是包车跟坐大巴的区别吧——大巴把你从A点送到B点,中间你可以睡一觉;而包车,是这一路上,你莫名其妙就听了一场跟目的地无关,但跟生活有关的单口相声。

对了,他那瓶矿泉水,我后来忘在酒店前台了,要是王师傅你看到这篇,别骂我,下回再去平乐,我还找你包车,不过咱能不能商量下,歌单调成《蓝莲花》行不行?《更炫民族风》那个“切克闹”,我这两天做梦都在脑内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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