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成都自驾九寨沟，这条路，我替你踩过了

说真的,三月份跑九寨沟，身边朋友都觉得我疯了，他们都说，九寨沟更美的季节是秋天，五彩斑斓像打翻了调色盘，再不然冬天冰天雪地看蓝冰也行，但我偏不信邪，就想看看三月的九寨沟能有多“淡季”，趁着成都的天气刚有点回暖的意思，我翻出了后备箱里落灰的睡袋，塞了两件厚外套，就开着那辆跟我混了五年的老SUV出发了。

从成都出发那会儿,天刚**亮，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我特意绕到玉林路买了两个锅盔夹凉粉，想着路上饿了好歹有口吃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车刚开上成灌高速，锅盔还没摸出来呢，就看见前头堵成一片红，三月的成都啊，你以为大家还在睡懒觉？错！全跑出去看花看水了，导航里那个温柔的女声一遍遍提醒我“前方拥堵，预计通过时间15分钟”，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15分钟”怕是要翻倍，果然，在都江堰那块儿磨蹭了快四十分钟才过去，不过也好，反正我也不赶时间，就摇下车窗，看着路两边刚冒芽的柳树，嫩黄嫩绿的，像谁用画笔轻轻点了两下。

过都江堰之后,路上的车明显少了，我原本计划走西线，也就是从汶川、理县绕到红原那边再下九寨沟，说是风景好，但后来想了想，三月份红原草原上估计还光秃秃的，风又大，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走东线，也就是经汶川、茂县、松潘那条老路，这条路我跑过两回，路况熟，沿途的小馆子也认得几家。

说到开车的感受,三月跑这条线更磨人的不是弯多，而是那种“你以为开过了冬天，结果又被拽回来”的错觉，从汶川开始往北，海拔一点一点往上爬，山上的树从成都平原那种绿油油的阔叶林，慢慢变成了针叶林，然后突然在某一个*弯之后，路边就出现了残雪，开始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像谁不小心洒在地上没扫干净，再往后就是大片大片的白，从山腰铺到路边，连空气都变得凛冽起来，我停车下来拍了张照，风呼啦一下灌进脖子里，凉得我一哆嗦，赶紧又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中午在茂县歇的脚,茂县这种地方，说实话，游客多的时候挺吵的，但三月很安静，街边卖花椒的老板娘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我停车，也不招呼，就那么眯着眼笑了一下，我进了一家面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看我一个人，问了一句“去九寨的？”我点点头，她也不多话，转身下了一碗牛肉面端上来，那碗面，汤头咸淡刚好，牛肉切得厚实，面条也筋道，我呼噜呼噜吃完，浑身暖和了，结账的时候发现才十二块钱，我愣了一下，大姐看了我一眼说，“三月份没啥人来，便宜。”这话听着，既觉得赚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唏嘘。

从茂县出来往松潘走,那段路是真的好看，山上的积雪还没化完，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缠在山腰上，远处能看见雪山的尖顶，在灰**的天幕下白得扎眼，我开车有个坏毛病，就是容易走神，看见好看的云或者山，眼睛就跟着飘了，好在三月份路上车少，偶尔对面来一辆大货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才把我拉回现实，快到松潘的时候，我听见轮胎碾过路面传来一种不一样的声音，下车一看，原来是路边绿化带的喷淋把水溅到路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吓得我赶紧把车速压下来，心里骂了一句“这鬼天气，三月了还搞这种幺蛾子”。

松潘古城我没进去逛,前几年去过了，就是那种商业味很浓的古城，石板路两边全是卖牦牛肉干的，价格比成都超市还贵，我直接一脚油门过了城，继续往北，从松潘到九寨沟那段路，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海拔继续往上，弯道更密，我倒是不晕车，但也觉得腰有点酸，就停在一个观景台休息了一下，观景台上就我一个人，对面是连绵的雪山，风大得吓人，我把冲锋衣的帽子戴上，啃了两口早上剩的锅盔，那锅盔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但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我一边嚼，一边看着远山发呆，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听见风声和自己咀嚼的声音，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被世界暂时遗忘了，但挺舒服的。

到九寨沟景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我没有着急进去，反正当天也不可能玩了，就找了个沟口附近的客栈住下来，客栈老板是个藏族大哥，姓杨，一见面就笑呵呵地问我冷不冷，还给我倒了杯热酥油茶，我坐在他家的火炉边，听他讲淡季的故事，他说三月份来的人少，沟里很多栈道还在维修，有的海子水也不满，但胜在人少，不用排队，拍照也不用躲人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替我心疼那些没赶上好的时候的钱，我笑着跟他说，我就是冲着人少来的，秋天那会儿朋友圈全是九寨沟的照片，连水都被人影挡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就起来了，推开窗户，发现外面居然飘起了细雪，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很细很密的雪粒，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我穿了两层袜子，套上更厚的羽绒服，背上相机就出发了，进沟之后，我彻底明白了那句“三月的九寨沟不美”纯属胡扯，水确实没有秋季那种浓烈的色彩，诺日朗瀑布的水量也不大，但雪中的九寨沟，有一种安静到让人不敢说话的美，五花海的水是那种浅浅的蓝绿色，不像夏天那么张扬，但映着岸边的残雪和枯树，反而多了一种水墨画的味道，我站在海子边看了一会儿，旁边没有一个人，连鸟叫都听不到，就那么静静的，我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觉得怎么拍都不如眼睛看到的好，算了，不拍了，就这么站着吧。

镜海的倒影更绝,因为没什么风，水面像一块打磨过的蓝宝石，把岸上的雪山和松林一丝不苟地倒映出来，我蹲在栈道上看了快二十分钟，要不是有人喊了一声“师傅让一下”，我可能能蹲到腿麻，那人是个保洁大叔，拿着扫帚扫栈道上的雪，他跟我说，“今年雪少，往年这会儿栈道上雪能堆半尺厚。”我问他三月份来值不值，他想了想说，“咋不值咧？人少，心静。”这话说得真妙，心静两个字，比什么“五彩斑斓”“人间仙境”都实在。

中午我在沟里的一个休息点买了碗泡面,就着热水啃了个面包，旁边坐了几个大爷大妈，从广州来的，穿着冲锋衣，拿着长枪短炮的相机，他们听说我一个人自驾来的，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个大爷竖起大拇指说，“年轻人有勇气！”我赶紧摆手说不是勇气，就是闲的，大家笑了一阵，聊起各自去过的景点，话题一下子就热络起来，有个大妈还从包里掏出一袋牦牛肉干硬塞给我，说“尝尝我们买的，比景区便宜”，这种萍水相逢的温暖，大概也是旅行里更让人上瘾的部分。

下午我去了长海,那边的海拔更高，雪也更厚，长海的水面还结着薄冰，远远望去像一面巨大的银镜，我站在那儿，能感觉到高原的风穿过衣服的缝隙，带着一点刺痛感，但那种冷，不是让人想逃的冷，而是让人清醒的冷，我在长海边待了很久，脑袋里什么也没想，就那么看着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冰面，觉得人这一辈子，总要有几次这么纯粹的、没有目的的发呆。

出沟的时候天快黑了,雪也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暮色笼罩的群峰，心想这一趟没白来，三月份的九寨沟，不完美，水不够满，树不够绿，花更是想都别想，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这个地方褪去了网红滤镜，露出了它更本真的一面，你不再是为了拍照打卡而来，你就是为了看山看水看雪看自己。

开车回成都的路上,我又在茂县吃了那家牛肉面，老板还是笑眯眯的，还是十二块钱，我想，下次来九寨沟，可能会选秋天，但心里肯定会惦记着这个三月，那时候雪落在肩上的触感，泡面的热气糊了眼镜片，还有那些没人的栈道和安静的雪山，都像在心里扎了根。

写到更后想说一句：如果你也想去九寨沟，别纠结季节，春天有春天的冷清，秋天有秋天的热闹，冬天有冬天的孤单，关键是，你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就是更好的季节，三月的九寨沟，人少、安静、省钱，还能让你好好跟自己待一会儿，你说，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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