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直对“包车游”这事儿有点抗拒,总觉得那玩意儿是给懒得做攻略、又怕挤公交的“安逸型”游客准备的,我一个自媒体人嘛,骨子里还是有点“背包客”的骄傲,总觉得不靠刷脚底板丈量过的地方,就不能叫“去过”,但这次去成都,我彻底被自己打了脸,而且打得很响,很疼,还很爽。
事情是这样的,我这次去成都,本来计划是:第一天,太古里扫街,拍拍那些穿得比我还敢的潮人;第二天,去大熊猫基地,看看那些靠卖萌混吃等*的国宝;第三天,青城山,然后滚蛋,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在玉林路一家苍蝇馆子啃兔头的时候,一个本地老哥(喝酒上头那种)拍着我肩膀说:“你娃儿来了成都,不去都江堰整一盘漂流,不切街子古镇喝茶嗦粉,你这趟就算白来了!”我嚼着兔头,看他醉醺醺的样子,觉得他可能说得对,但又一想,从成都到都江堰再到街子,自己坐高铁转公交?太折腾,跟团?那玩意儿比上班打卡还累,我鬼使神差地在手机上搜了搜“成都包车旅游一天”,就掉进了一个叫“王师傅”的*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师傅的白色大众SUV准时停在酒店门口,他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笑起来像弥勒佛,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椒盐味:“兄弟,走哇!今天看我把你带飞好耍一下!”我当时心里还嘀咕:我要求不高,别把我带进什么购物店就行,王师傅像是看穿了我心思,咧嘴一笑:“你放心,我开了十二年车,更烦那些带起客去拿回扣的,没意思,成都的耍法,得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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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师傅第一站,没直接拉我去都江堰景区大门口,而是*进了一条我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山路,车沿着岷江上游开,两边山壁陡峭,江水流得又急又绿,像一条奔腾的翡翠带子,他停了车,指着江对面一片废弃的旧厂房说:“那儿,是以前的老工业基地,现在荒了,但墙上的涂鸦是几个美院学生自发画的,没开发,自拍贼好看。”我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结果发现,那壁画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熊猫骑在摩托车上,旁边是“耍起走”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跟旁边江水的轰鸣声搭在一起,那种粗粝、野生又有点浪漫的感觉,比任何写“此生必驾”的路牌都让我上头,我拍了半小时,回来发现王师傅正蹲在路边抽烟,烟屁股快烧到手了,他弹掉烟灰,慢悠悠说:“角角落落的东西,比景区里的有意思吧?”
我服了,彻底服了。
接下来才是正菜:都江堰,但王师傅没让我去挤那个悬空的步云廊扶梯(他说那是*外地人的),而是带我沿着一条叫“松茂古道”的老路徒步上去,路是石头铺的,有的地方还长了青苔,两边全是高大的柏树,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混着腐叶的味道,像走进了一部武侠片,他说:“以前没公路的时候,这条道是入藏的必经之路,商队、马帮都走这儿,这才叫真正的‘古堰’,那些旅游大巴拉的客,走扶梯上去,风一吹,啥历史感都没了。”我听着,脚下踩着微微打滑的石板,心里突然觉得,这才是看都江堰的正确姿势,不是站在鱼嘴前拍几张游客照,而是踩着古人踩过的石头,感受那种“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踏实感。
中午,我主动提出请他吃饭,他没推辞,把我带到都江堰市区一个叫“北街”的小巷子里,吃了家连招牌都快掉了的馆子,店名就叫“老幺肝腰合炒”,菜端上来,分量大得吓人,腰片嫩得能掐出水,肝片炒得发亮,麻辣味直冲天灵盖,我一口气干了三碗米饭,王师傅看着我吃相,乐了:“怎么样?比那些网红店巴适多了吧?他们那些红油,都没这家的香。”我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地点头,心想这碗汤底,比任何营销文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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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去街子古镇,我本来以为会和别的古镇一样,是“义乌小商品城分城”,但王师傅又玩了一把花活,他没让我走正街,而是从侧面绕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条约两米宽的溪沟,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旁边有几个老人摆了桌椅在打麻将,泡着茶,吃着花生,聊天声、笑声、水流声混在一起,有种时间停滞的错觉,王师傅说:“真正的成都人,谁去正街上挤啊?找个水边坐起,泡杯茶,看水流走,晒一下午太阳,这才叫‘安逸’。”我默默坐下来,要了一杯十五块钱的竹叶青,看老人打牌,听他们用我听不太懂的四川话争吵,觉得这比去青城山爬两个小时台阶值钱多了。
夕阳西下时,我坐在回程的车上,王师傅放着《成都》那首歌,不是赵雷的版本,是一个本地乐队翻唱的,更糙,更土,但更有劲儿,他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哦哦哦,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农田和远处灯火初上的城市轮廓,突然觉得,这一天的包车旅行,比我自己做的任何攻略都牛逼,不是因为它省事,而是因为它打破了所有预设的“景点”,让我撞见了成都更真实的、带着烟火气和人情的“野”。
所以你看,放弃一点“攻略主义”,把自己交出去,交给一个开车的本地人,让他带着你跑偏,结果反而能撞见更巴适的耍法,这大概就是包车旅行的终极意义——不是去打卡,而是去“闯入”,反正我以后再去成都,肯定第一时间预约王师傅,让他再带我“跑偏”一次,下次,他说要带我去吃一家连地图上都搜不到的“兔儿脑壳”,我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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