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车从西藏杀回成都，这趟差点把我整废了，但真他妈值

说实话，写这玩意儿之前，我犹豫了好久，毕竟关于西藏自驾的攻略，你随便一搜，铺天盖地全是“此生必驾318”、“洗涤心灵”、“灵魂在天堂”之类的套话，可我想说的,可能跟那些不太一样。

我得先坦白，我压根儿不是什么专业车手，更不是什么西藏通，就一普通旅游博主，平时拍拍沿海城市、吃吃喝喝那种，去年冬天脑子一热，刷到个西藏的视频，也不知道谁给的勇气，直接把车票改成了机票，飞到了拉萨，然后呢？然后就是现在这样，我坐在成都一家苍蝇馆子里，面前摆着红油抄手，脚底板还隐隐作痛,开始回忆这段简直能拍成纪录片的经历。

先说车，我在拉萨租的，一台老款帕杰罗，车行的老板是四川人，叼着烟，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兄弟，就你一个人？去阿里？”我说是，他喷了口烟，“有点意思，车给你了，有问题打我电话，不过那边多半没信号。”听听，多实在，相比现在那些租车平台上的夸大宣传，这个老板反而让我觉得靠谱，他也确实没跟我客气，车况就那么回事，底盘有点响，空调制冷勉强能用，但发动机声音听着还算干脆，我检查了一圈，交钱,走人。

出发那天，拉萨的太阳毒得要命，晒得人脑壳发昏，我没急着走318，而是选了条更偏的路，想着人少，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结果呢？我现在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嘴巴，那条路，刚开始还行，柏油路面，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偶尔能看到几头牦牛慢悠悠地晃，开了大概三个小时，噩梦开始了，先是柏油路没了，变成了烂石子路，然后是土路，更后干脆就是河滩路，到处是*，大的能直接把你人从座位上颠起来，我车速其实不快，大概也就三四十，但每次过*，都感觉车要散架，我的腰也快散架了，那块儿手机根本没信号，导航基本失灵，我只能凭感觉,还有偶尔经过的工程车司机指路。

你说当时慌不慌？说实话，当时心是真提到嗓子眼了，天黑得特别快，尤其是冬天，五点多太阳就落山，气温骤降，我停在一个不知名的垭口，海拔估计得有五千，风刮得呼呼的，打在脸上像刀割，旁边就是悬崖，往下看一眼，头皮发麻，我当时坐在车里，发动机嗡嗡响，暖风开到更大，还是冷，就那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个念头——要不，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天亮再说，但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因为我带的吃的只剩半瓶矿泉水和几块压缩饼干，那玩意儿干啃能噎*你，而且车里油也不多了，我怕明天降温，发动机打不着,那才叫*路一条。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对，就是硬着头皮，晚上开那种烂路，太刺激了，车灯打出去，看到的全是你不想看到的——大*、碎石、水流，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路是什么情况，全靠胆量和运气，我记得有一段，路完全被碎石覆盖，我的帕杰罗就像个喝醉的莽汉，歪歪扭扭地，在石头上蹦跶着前进，咯噔、咯噔、咣当……这个声音,到现在晚上睡觉有时候还能听见。

大概夜里十点多，我看到前方有灯光，那种感觉，真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是路边的一个简易工棚，几个修路的工人大哥在里面烤火，我把车停下，腿都是软的，下车的时候差点跪下去，大哥们看到我，都愣了，说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开这个车跑这儿来？我说走错了，他们笑了，那种被生活磨砺得很粗糙的笑声，把我让进了棚子，里面生了炉子，烧着牛粪，味道真不咋地，但暖和啊，大哥们给我倒了碗热水，递了根自己卷的烟，我坐在那儿，手抖着喝了口热水，缓了好久，他们告诉我，这地方前几天刚塌方过，路是临时抢通的，要是再晚几天，我根本过不来，后来我睡着了，就裹着睡袋，靠在工棚的角落，那晚，我没洗脸，没刷牙，也没觉得脏，就是累,*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大哥们给我煮了碗面，放了点牦牛肉，糙得很，但那个香啊，我现在想到还会饿，临走时，我给他们留了钱和烟，他们*活不要，说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更后还是偷偷把钱夹在他们放在桌上的记录本里了，开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还在朝我挥手，我突然就觉得，这趟遭的罪，值了，不是因为风景,是因为人。

后来的路，怎么说呢，逐渐好起来了，过了那段烂路，后面进入林芝地区，景色开始漂亮起来，山谷里绿意盎然，和之前高原的苍凉完全不同，我放慢车速，甚至还在路边停下来，拿无人机飞了一会儿，那会儿的阳光真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跟昨晚那种刺骨寒冷完全不同，有好几段路，边上就是河，水流湍急，声音很大，但听着特别放松，你能看到山腰的村庄，炊烟袅袅,时间好像都慢下来了。

到了通麦，那地方以前据说凶险得很，被称为“通麦天险”，如今修了隧道和桥，好走多了，但走在那上面，我还是会想象以前那些司机是怎么连人带车冲过去，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那种敬畏感,不是看视频能体会到的。

然后继续往成都方向，海拔慢慢降低，过了波密、然乌湖，到八宿，再往左贡走，这段路其实也不轻松，尤其是怒江七十二*，你以为就盘旋的山路？不，还有对向来的大货车，那些大车司机是真猛，在弯道上也敢踩油门，感觉整个路面都是他们的，我这种小车，只能老老实实靠边，等他们过去，有时候一辆大车过弯，扬起的灰尘能把你淹没，什么都看不见，那时候，就得全靠经验和对路线的熟悉，说实话，我没那个经验，但我有胆子（说得难听点就是莽），好在运气还行,有惊无险地过了几段。

沿途也经过了些小镇，比如说左贡，那地方其实挺有意思，县城不大，但来来往往的车多，晚上找了家小旅馆，老板是藏族人，很热情，问我从哪儿来，我说西藏回来，他竖起大拇指，说你们这些自驾的，都是勇士，然后他老婆给我们做了糌粑和酥油茶，味道嘛，跟拉萨的差不多，但喝下去胃里暖和，隔天早上他又帮我检查了车况，说车没啥大问题，就是刹车得注意，果然，后面下山的路段，刹车用得比较多，能感觉到刹车盘有点热衰减了，有时候踩下去，感觉软绵绵的，反应没那么快，我只能挂低挡，利用发动机牵引力来减速，那一路上,真就时刻紧绷着神经。

从左贡继续走，经过业拉山、东达山……海拔又一个接一个地高，那会儿我已经有点麻木了，看到五千多的垭口，就想，哦，又一个，下车上个厕所赶紧走，什么高原反应？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身体大概也适应了，顶多就是爬坡跑快了会头晕,没什么大碍。

终于，在出发的第四天，我看到了“四川界”的牌子，那一刻，我是真的差点哭了，不是因为多激动，就是觉得，终于，终于要结束了，车里的油灯早就亮了，我凭着一口气，在更后几公里找到一个加油站，加了油,然后直奔成都。

进了成都市区，我才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嘈杂的喇叭声，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火锅味，把车还了，车行的老板看到我，又叼着烟笑，“看着像从难民营出来的。”我懒得理他，拿了押金，找了个快捷酒店，洗了个澡，然后瘫在床上，给朋友发了条消息：“活着回来了。”

接着就是现在，坐在这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吃了碗红油抄手，喝了两瓶豆奶，味道如何？说实话，就那样，但那种踏实感，是山珍海味给不了的，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骂街的、聊天的、催促老板的,我都觉得特别亲切。

写这么多，不是为了显摆什么，其实就是想记录一下，人有时候，真需要冲动一下子，因为我发现，很多时候，所谓的计划、攻略、准备，能给你保驾护航，但真正让你这辈子记住的，往往是那些预料之外的、手忙脚乱的瞬间，比如车陷在雪里，比如在大风夜里差点怀疑人生,又比如在一群陌生的修路大哥的牛粪火边睡了一夜。

我不是劝每个人都这样瞎跑，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得对自己和车有起码的判断，但如果你心里真想着这么件事，那就别让它只是“想”，准备得差不多，就出发，路上遇到点难处，那都是你以后喝酒吹牛的资本，就像现在我这样，坐在成都，吹着空调，跟你们叨逼叨这些,多好。

更后再说一句，租车西藏回来成都，爽是真爽，累也是真累，但如果时间倒流，再让我选一次——我他妈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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