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感租车回成都，一趟让我灵魂出窍的公路大冒险

说真的，要是有人一个月前告诉我，我会从孝感租辆车一路开回成都，我肯定会觉得他脑子进水了，但生活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总在你更没防备的时候给你来一记暴击，那天我在孝感拍完一个古镇的素材，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坐高铁回成都，舒舒服服睡一觉就到家了，结果好*不*，赶上春运尾巴，票全卖光了,连站票都没给我留一张。

我蹲在孝感东站门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心想难道要在孝感再耗三天？不行，绝对不行，我答应了下周要交的成都周边民宿测评稿子，再不回去编辑非得杀了我，脑子一热，就打开租车软件，搜了一圈，居然还真有车，价格也不算*，就是车型有点老，一辆灰色的现代悦动,看照片就知道是个饱经风霜的主儿。

取车的时候，那个租车小哥叼着烟打量我：“哥们儿，一个人开回成都啊？八百多公里呢，你行不行啊？”我说不行也得行啊，总比在这儿过年强，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车顶，“行吧，这车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空调不太给力，导航也老掉线，你得用手机。”我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押金都交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出发那天早上七点，我特意买了四瓶红牛两包烟，还有一袋子孝感的麻糖，心想路上饿了好歹能垫吧垫吧，可我真没想到，这趟路能让我开得怀疑人生，导航一开始还挺正常，从孝感上高速，走沪蓉，过武汉绕城，一切都还算顺利，我还觉得挺得意，心想自驾也不过如此嘛,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但出了宜昌，噩梦就开始了，还没进恩施地界，天就开始下雨，不是那种毛毛雨，是那种帘子一样往下泼的大雨，雨刷开到更快还是糊一片，前面的车尾灯就跟鬼火似的忽明忽暗，更要命的是，那老现代的车灯跟蜡烛似的，照不了多远，开得我整个人都贴在方向盘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路上全是弯道和隧道，一个接一个，隧道里又闷又潮,感觉呼吸都不畅快。

开到一半的时候，我实在扛不住了，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你猜怎么着？下车一看，左后轮胎瘪了一半，明显是扎了东西，我站在雨里，看着那个瘪掉的轮胎，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服务区有修车的，但人家说要等两个小时，因为前面还有辆车在修，我当时真想把这破车扔了，打辆顺风车走算了，但转念一想，车是租的，押金还在人家手里呢,这个损失我可担不起。

等修车那俩小时，我窝在服务区的快餐店里，要了碗泡面，那泡面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那种廉价的人工香料味，但饿急了也觉得挺香，旁边桌有个跑长途的大叔，看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递了根烟过来，“小伙子，一个人开长途啊？这条路我跑了十几年了，你这还算好的，前几年修路的时候，堵车能堵一整天。”他告诉我，前面野三关那段路弯特别急，还有一段长下坡，让我一定注意刹车片过热，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那车的刹车本来就觉得有点软。

吃完泡面继续上路，这次我更小心了，基本上控制在八十码以内，雨小了一些，但雾气又上来了，山里的雾跟别处不一样，是一坨一坨的，冲进去眼前就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我开了双闪，慢慢往前挪，收音机收不到台，只能听着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这种孤独感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全世界就剩你一个人的感觉,特别不真实。

过了恩施之后路况好了一些，雾散了，雨也停了，但我的精神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脑子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前面有车，开近了才发现是虚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两下，又灌了半瓶红牛，才勉强撑住，快到利川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山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有些路段完全靠车灯照明，我开的那个车灯啊，我前面说了，就跟萤火虫差不多，近光灯能照到的范围大概只有十五米，可车速又不敢太慢，怕被后面的大货车追尾，这种矛盾你懂吗？开快了看不清路，开慢了怕被撞,真是进退两难。

晚上八点半，我终于熬到了重庆境内，看到“重庆人民欢迎您”那个牌子的时候，我差点哭了，真的，那一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距离成都还有三百多公里，但至少有了盼头，我把车停在服务区，下来抽了根烟，腿都是抖的，后背的衣服湿透了，一半是汗一半是雨水溅的，服务区的大姐看见我这个样子，问我要不要吃点热的，我说来碗小面吧，多加辣，那碗小面吃得我眼泪鼻涕直流,但心里是热乎的。

更后到成都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从成南高速下来，看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牌，感觉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把车停在租车门店门口，钥匙丢给那个值班的小哥，他只看了一眼里程表，又看了看我，“哟，真开回来了？牛啊。”我说牛个屁,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但是你知道吗？第二天醒来，我翻着手机里拍的沿途照片，有雨幕里的群山，有服务区狼狈的自己，有那个修车大叔递烟的瞬间，忽然又觉得这段经历挺珍贵的，那种在路上的不确定感，那种不得不硬撑的韧性,都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财富。

所以你看，这趟从孝感租车回成都的旅途，看似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无奈之举，实际上是一场跟自己的对话，不是为了赶路而赶路，而是那种必须把自己从哪儿运到哪儿的原始冲动，反而让你找到了一些日常里丢失的东西，我知道下次我肯定还会坐高铁回去，但这次开车的经历,大概我会记很久很久。

反正现在谁要是再问我，“一个人开八百多公里累不累？”我会告诉他，累，特别累，累到灵魂出窍，但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我会说，值得，因为这路上所有的意外和艰难，更终都会变成你吹牛逼的资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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