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原本是打算写一篇正经的“成都到九寨沟五日游论文”的——毕竟自媒体这行,标题里不带点“论文”“攻略”“全指南”好像对不起流量,但真走完这一趟,我发现那种规规矩矩的学术腔实在装不下去了,这篇东西,就当是我交的一份不太合格的田野笔记吧。
第一天:成都——都江堰——汶川——茂县
早上六点半从成都出发,天还没完全亮透,司机老杨是本地人,开着一辆有点年头的商务车,车里挂着串菩提子,后视镜上还晃着个平安符,他操着一口川普说:“你们这些搞自媒体的,是不是天天都在耍哦?”我笑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昨晚赶稿到凌晨两点的狼狈。
都江堰没进去,就在外围转了转,说实话,站在那个两千多年前的水利工程面前,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李冰当年有没有想过要写篇“论文”来论证一下鱼嘴分水的可行性?这话我没跟同行的朋友说,怕他觉得我魔怔了。
真正让我心里一紧的是汶川,车过映秀的时候,路边那些新建的房子整整齐齐,但你能感觉到某种沉默——就是那种你不说、我不说,但空气里还留着什么东西的沉默,我没拍照,觉得举起手机这个动作本身就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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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茂县,一家羌族风格的民宿,老板娘端出一锅老腊肉炖土豆,咸得我灌了三杯水,但好吃,真的好吃,那种好吃跟成都馆子里精雕细琢的好吃不一样,是种粗糙的、直接的、带着山里寒气的好吃。
第二天:茂县——松潘——川主寺——九寨沟
这天基本都在赶路,海拔慢慢往上爬,耳朵开始有点闷,松潘古城停了一个小时,城墙是真老,但城里卖的东西跟全国任何一个古镇差不多——烤串、酸奶、披肩,我买了个青稞饼,咬了一口,干巴巴的,但嚼着嚼着有股回甜。
有个小插曲:在川主寺那边,我看到路边有个藏族阿妈在卖一种黄色的野果子,指甲盖大小,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了个藏语名字,我没记住,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吃了,不晕车。”我买了五块钱的,酸得五官扭曲,但后来那段盘山路我还真没晕。
傍晚到九寨沟口,住下,酒店条件还行,但热水不太稳定,洗澡的时候忽冷忽热,像在跟热水器吵架。
第三天:九寨沟全天
这才是重头戏。
早上八点进沟,人已经不少了,观光车直接拉到原始森林那边,然后一路往下走,五花海是真的绝——那种蓝,照片拍不出来,加了滤镜也拍不出来,你得站在那里,让那种颜色直接撞进眼睛里。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说的是,中午在诺日朗休息区吃自热米饭的时候,旁边坐了一对老夫妻,大概六十多岁,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又掏出两个煮鸡蛋,一边剥一边跟老伴说:“你看人家这水,清得跟假的似的。”老头说:“假的哪有这个好看。”然后两个人就笑了。
就那个瞬间,我觉得比什么五花海五彩池都好看。
下午走到镜海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动了,坐在栈道上发呆,水面平得不像话,倒影比实景还清晰,旁边有个小姑娘在写生,画得挺认真的,但说实话,画得不太像,她妈妈在旁边说:“没事,你画的这是你心里的九寨沟。”我心想,这话说得真好。
第四天:九寨沟——黄龙——川主寺
黄龙的五彩池也美,但可能是前一天在九寨沟把审美额度用光了,也可能是爬得太累——三千多米的海拔,走几步就喘,我是在半路遇到一个挑山工,背着一筐矿泉水往上走,走几步歇一下,歇的时候就拿毛巾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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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一天要背几趟,他说:“两趟嘛,习惯了。”
我本来想拍张照片,但更后还是没拍,有些画面,拍下来就变成了“素材”,不拍反而记得更清楚。
晚上回川主寺住,吃了顿牦牛肉火锅,肉有点柴,但汤是真的鲜,喝了两碗,整个人从里到外暖和起来。
第五天:川主寺——成都
返程,还是那条路,但天气不一样了,出了太阳,来的时候阴着,山都灰**的,这次能看到远处的雪山顶,白得发亮。
老杨还是放着他那套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藏歌,有一首我居然听懂了——“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旋律绕来绕去的,配上窗外那些连绵的山,说不出的合适。
下午五点多回到成都,车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老杨帮我把箱子搬下来,说了句:“耍好了嘛?”我说:“耍好了。”然后他开车走了,尾灯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回到家,打开电脑,对着那个“成都到九寨沟五日游论文”的标题看了半天,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我。
但我更后写了什么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没有行程表格,没有人均花费明细,没有“必去景点TOP10”,也没有“注意事项1234”,我不是不想写,是觉得写了就有点对不起路上那些没法被塞进表格里的东西——比如五花海边那对老夫妻的笑,比如挑山工擦汗时微微发抖的手,比如更后一天车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耍好了嘛”。
这些玩意儿,没法写进论文里,但我觉得,它们才是这趟旅行真正的“研究成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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