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
本来想写个正经标题,什么“川西朝圣之路”“灵魂之旅”之类的,后来想想,算了,我这人一正经就假,就叫——
《成都到色达包车游记:一个话唠和一个沉默司机的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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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就这个吧。
第一天:成都出发,我像个刚出笼的包子
早上六点,成都还在打哈欠,我背着个比我还大的包站在小区门口,像只迷路的乌龟,包车师傅姓杨,电话里声音闷闷的,见面一看,果然——黑脸,话少,眼睛像两颗晒干的枣。
上车第一句话:“师傅,咱们路上能多停几个地方拍照不?”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后来我才知道,这一眼叫“我忍”。
成灌高速上车不多,我兴奋得不行,一会儿喊“师傅你看那个云”,一会儿喊“师傅这歌能换吗”,杨师傅默默调了电台,放的是藏语歌,我听不懂,但觉得挺应景,就不吭声了。
中午到汶川,我下车买了俩苹果,递给他一个,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说了句:“前面山路多,你系好安全带。”
这是他一上午说的更长的一句话。
第二天:翻山,我开始怀疑人生
从马尔康到色达,要翻好几座山,海拔一上来,我脑袋就开始发胀,像被人往里塞了团棉花,但嘴还是闲不住。
“师傅,你开这条路多少年了?”
“十二年。”
“那你见过下雪吗?”
“见过。”
“大不大?”
“大。”
“车打滑吗?”
“打。”
“那你怕不怕?”
他没回答,过了几秒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问,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识趣地闭嘴了,窗外是悬崖,悬崖下面是雾,雾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我突然觉得,安静也挺好。
下午到色达县城,我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杨师傅递给我一瓶水,说:“明天早上五点半,看天葬。”
我说好,然后回房间吐了。
第三天:天葬台,我没拍照
五点半,天还没亮,色达的早上冷得跟冰箱似的,我裹着羽绒服哆哆嗦嗦上了车,杨师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天葬台在山腰上,远远能看见秃鹫盘旋,我没走近,就在外围站着,风里有股味道,说不上来,不是臭,…生命的味道。
有个游客举着相机往前冲,被一个喇嘛拦住了,那人还在争,说“我买了票的”,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了句:“别拍。”
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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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我一句话没说,杨师傅也没说话,车里放着藏语歌,这回我听懂了两个字——“轮回”。
第四天:佛学院,我遇见一个觉姆
喇荣五明佛学院,满山遍野的红房子,我爬台阶的时候喘得像条狗,旁边一个觉姆(女修行者)走得比我快多了。
我停下来喘气,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第一次来?”
“看得出来?”
“你脸都紫了。”
我俩就站在台阶上聊了几句,她说她来自东北,来这儿三年了,我问她想家吗,她说:“想,但这儿也是家。”
我没再问,有些话,问多了就假了。
下山的时候,杨师傅在车里等我,我上车就说:“师傅,我请你吃饭吧。”
他说:“不用,你请我喝甜茶就行。”
我们就去喝了甜茶,一壶五块钱,他喝了三杯,我喝了两杯,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脸上那层冰好像化了一点。
第五天:回程,我把他整笑了
回成都的路上,我可能是高反过了,话又多了起来,我给他讲我写文章的事,讲我上次去西藏把相机掉进河里,讲我妈说我“一天到晚瞎跑”。
他听着,偶尔“嗯”一声。
后来我实在没得讲了,就问:“师傅,你有没有觉得我特烦?”
他没说话,过了大概十秒钟,他嘴角动了一下,真的,就一下,然后他说:“你是有点烦,但不讨厌。”
我觉得这是我此行听到的更高评价。
到成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下车,把包从后备箱拽出来,杨师傅摇下车窗,说了句:“下次来,别坐我车了。”
我一愣。
他又说:“换我儿子开,他话多,你俩能聊。”
然后他笑了,真的笑了,露出两排被茶染黄的牙。
更后说点正经的(就一句)
色达不是景点,是别人的生活,你去,就安安静静地去,别吵。
还有,包车的话,找个话少的师傅,因为在那条路上,沉默比音乐好听。
——写于成都某家苍蝇馆子,刚吃完一碗杂酱面,辣得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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