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寨沟的水到成都的辣,再到三星堆的谜,这条线我走了整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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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写这篇东西之前我坐在电脑前发了半小时呆,不是没话说,是话太多,多到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倒豆子,手机里两千多张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张都带着点当时的气味——九寨沟那种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潮湿,成都街头火锅店里呛得人眼泪直流的麻辣香,还有三星堆博物馆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铜锈味的沉默。

算了,不纠结了,就从九寨沟那天早晨说起吧。

去九寨沟之前,我其实做了不少功课,网上的攻略一搜一大把,什么“九寨归来不看水”,什么“人间仙境”,说实话,我本来是不太信的,毕竟这些年被各种滤镜景点*过太多次,但真站在五花海边上那会儿,我整个人是懵的,怎么说呢,不是那种“哇好美”的夸张感叹,而是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水是蓝色的,但不是那种*板的蓝,是活的,是会呼吸的,是那种你盯着看久了会觉得它在一层层翻涌的蓝,从浅蓝到翠绿再到墨绿,层次多得让人眼花,岸边有棵老树横在水面上,树枝上挂满了那种细细的、绿茸茸的苔藓,水里能看到倒伏的枯木,木头上的纹理还清清楚楚,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烂,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水底,活像几个世纪前的什么遗迹。

我蹲在那儿拍了大概四十分钟,腿都蹲麻了,旁边有个大姐举着丝巾让我帮她拍张照,拍完她看了看说“你这拍得还没我老公好”,然后乐呵呵地走了,得,我认。

九寨沟的水是真敢给你看它的脾气,诺日朗瀑布那个声势,老远就能听见,不是那种温柔的哗哗声,是轰隆隆的,像谁把一整条河从高处砸下来,水花溅到脸上凉得人一激灵,太阳底下能看到一圈浅浅的彩虹挂在瀑布前头,我站在观景台上,风吹得头发乱七八糟的,突然觉得那些什么“治愈”“灵魂洗礼”的文案都挺扯的,但心里确实松快了不少,大概是因为这种自然的东西,它根本不关心你开不开心,它就那么管自己哗啦啦地流着,反而让人觉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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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寨沟出来的时候,我的鞋和裤脚全是湿的,回到车上换鞋,发现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灌进去几粒小沙子,硌得脚底板很不舒服,也没想着弄出来,就那么硌着,反倒成了那天更后的记忆点。

然后就是一路往成都开,说实话,这段路比我想象中要长,弯弯绕绕的山路多得很,司机倒是开得很稳,窗外的景色从满眼的绿慢慢变成了灰扑扑的城镇,我靠着车窗睡了好几觉,每次醒来看看窗外的山都长得差不多,就又睡过去,中间在某个服务区停下,买了根烤肠,齁咸,但饿起来什么都好吃,周围停了不少大货车,司机们蹲在车底下检查轮胎,抽烟,打电话,那种画面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挺真实的。

到了成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第一件事,找吃的。

我住的酒店附近有条小街,不是什么网红打卡地,就是普通居民楼下那种,随便找了家串串店,门面不大,老板娘嗓门挺大,对着厨房喊“加个脑花”,我一个人坐角落里,面前一个小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说真的,虽然我是写旅游的,但写吃的我永远词穷,什么“麻辣鲜香”“层次丰富”,都不如直接告诉你我那天晚上吃了两碗米饭,汗流了一脸,嘴巴辣得发麻但还是停不下来,旁边桌几个本地人一边喝啤酒一边摆龙门阵,说的四川话我听不太全,但那种热闹的气氛是能感受到的,老板娘过来收签子的时候还多看了我两眼,大概觉得这姑娘一个人吃这么多挺能造的吧。

第二天去了宽窄巷子,商业化是肯定的,但也没那么糟,我在一家小店里看到卖那种手工皮影的,老艺人坐在里头,手里拿着刀在牛皮上刻,手法很慢,一下一下的,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没进去打扰他,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举着糖油果子边走边吃,糖粘在手上黏糊糊的也顾不上,有个小朋友蹲在地上看一个吹糖人的老大爷,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糖人在大爷手里被吹得鼓起来,先是个圆球,然后被捏出耳朵身子,成了一只小老鼠,小朋友的妈妈在一边催他走,他*活不肯,更后买了一只才肯走,这场景吧,说不上多特别,但看着就是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过的。

当然来了成都怎么能不去大熊猫基地,早起去的,就为了看那些圆滚滚的团子,结果熊猫们比我还摆谱,一只只趴在树上睡大觉,翻个身都懒得翻,有一只在吃竹子,坐着靠在木架子上,两条后腿伸得老直,抱着竹子啃得嘎嘣脆,我站那儿看了它吃了二十分钟,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嘛,比我还会享受生活。

但说实话,成都让我觉得更对味的,不是那些景点,而是我更后一天下午干的事——随便找了家茶馆,在路边坐下来,叫了杯盖碗茶,茶一般,但那个竹椅子坐着是真舒服,背后靠一下,整个人就瘫进去了,我跷着腿看街上的人走来走去,有骑电瓶车送外卖的小哥车把上挂了好几份冒菜,有牵着狗的老人慢悠悠地走,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勾肩搭背地过马路,太阳从树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光斑,那会儿我突然觉得,成都这座城市吧,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它就是用这种懒洋洋的、磨磨蹭蹭的方式告诉你:急什么急,慢慢来。

茶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穿了件白背心,扇着蒲扇过来续水的时候问我打哪儿来,我说浙江,他说哦,你们那边节奏快哦,我说是有点,他笑笑没再说话,又扇了两下蒲扇,转身走了。

从成都坐高铁去广汉,那趟车只要二十几分钟,快得我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就到了,三星堆博物馆就在广汉,出站打个车也就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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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对博物馆这种地方一直有点敬畏心,怕看不懂,怕装懂,但三星堆不一样,它那种怪,是扑面而来的,你一进那个综合馆,首先看到的是那些青铜面具,大的、小的、有金箔面具的、只有眼睛突出的,它们的表情太怪了,不是那种威严的、肃穆的,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有点愣,有点呆,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但是什么都不想说,那个更大的纵目面具,眼睛向外突出去一截,两只大耳朵朝两边张开,活像个外星人,我站在它面前,周围全是人,但我觉得那个面具好像就盯着我一个人看,看了半天我手机都没掏出来,就站着。

青铜神树那个更夸张,近四米高,层层的枝丫上站了九只鸟,那个年代的人,是怎么造出这种东西来的?没有现代工具,没有金属焊枪,就靠手工,一点一点敲打出来,搭上去,它的意义是什么?祭祀?祈天?还是什么别的?没人知道,那些考古学家猜了几十年,写了几十万字的论文,到更后也只能说是“推测”,这种无知感,说真的,让人有点上头。

我还看到了一根金杖,上面刻着鱼和鸟的图案,解说牌上写着这有可能是古蜀王的权杖,我盯着那根金杖看了很久,脑子里想的不是它有多值钱,而是做它的人当时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也焦虑?会不会也担心做得不好被骂?他做完这根杖之后,有没有跟身边的人炫耀说“你看我这手艺”?

走到遗址区的时候,人少了很多,大片大片的田野,中间有几个考古*,盖着简易的棚子,风吹过来,庄稼哗啦啦地响,站在那儿能闻到土的味道,不是那种干净的、经过处理的土,是真的、混着草根和虫子的那种生土,我突然觉得,这些青铜器啊金器啊,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被灯照着,虽然好看,但好像没了土气就不那么对劲了,它们就应该待在这种地方,被土埋着,被风吹着,哪怕有一天被人挖出来,也还是带着这片田野的味道。

从博物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我坐在回成都的高铁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从九寨沟的蓝水到成都的火锅红油,再到三星堆那些青铜面具呆愣愣的表情,七天的行程在手机屏幕上一张一张划过去,说不上来哪个地方更好,每个地方都有点不怎么完美的地方——九寨沟人太多,成都太热,三星堆看不懂,但大概也正是这些不完美,让这些地方变得真实了。

写得有点长了,但反正你们也知道我这人话多,更后说一句吧:这三个地方,我觉得不用非得一次走完,分开去也行,合在一起也行,不用做太详细的攻略,留点未知,留点意外,比如你会不会在九寨沟遇到一个嘴甜但拍照技术堪忧的大姐,或者在成都的茶馆里被一个光膀子老板劝着“再坐一会儿嘛”,又或者在三星堆的某个展柜前对一个几千年前的面具发呆发到忘了时间——谁知道呢。

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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