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成都晃到九寨沟,路上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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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这趟一个人从成都去九寨沟,出发前心里是有点打鼓的,网上攻略翻了个遍,什么路线、天气、防*指南,看得眼花,更后索性把手机一扔,背包一甩,心里想着管它呢,走到哪儿算哪儿吧,结果呢?故事就从这“管它呢”开始。

早上七点,我在成都茶店子客运站上了车,票是头天晚上在手机上随便点的,选了个更早班次,心想早点出发,路上还能多晃悠会儿,车上人不多,一半是游客,一半看着像本地人,我旁边坐了个大哥,穿着冲锋衣,脚边还搁着一袋超市买的卤鸡爪,一看就是老江湖,车子一发动,他扭头问我:“小伙子,一个人去九寨?”我点点头,他嘿嘿一笑,递过一根鸡爪:“路上吃,到那儿还早着呢。”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趟旅程没那么孤单了。

车子开出成都,窗外的风景就跟换台似的,先是城里的高楼,后来变成田野,再后来就是山了,路开始弯弯绕绕的,像条大蟒蛇趴在山上,我头靠着玻璃,看着云从半山腰飘过来,又飘过去,有一段路,车沿着岷江走,江水绿得发亮,像地上铺了块翡翠,司机放起了藏族民歌,嗓音粗犷,听着听着,我竟然跟着抖起腿来,旁边的冲锋衣大哥已经啃完鸡爪睡着了,呼噜声居然跟民歌节奏还挺搭。

中途休息站停了一次,我下车透了透气,买了个烤玉米,卖玉米的大姐冲我笑,牙齿被烟熏得有点黄,但笑起来特别真,她说:“小伙子,你运气好嘞,这几天天气好,九寨沟美得很!”我一边啃玉米,一边跟她聊了两句,她告诉我,她在这儿卖了十年玉米,看着无数人去九寨沟,有哭的,有笑的,还有走到半路晕车吐的,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比民歌还响。

再上车,路就难走了,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地绕,我胃里开始翻腾,旁边大哥醒了,看我脸色不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拿着,别硬撑。”我接过塑料袋,心里却有点感动,后来我晕晕乎乎睡了一阵子,醒来发现窗外已经变了样——山顶上有了雪,白花花地盖着,跟帽子似的,司机说:“再过一个小时就到啦。”车上的人都站起来拍照,我也掏出手机,结果发现窗玻璃反光,拍出来全是我的大脸,算了,不拍了,好好看吧。

终于到了,车一停,我就被一股凉意扑了个激灵,九寨沟的温度比成都低了至少十度,我赶紧从包里拽出外套裹上,下车的那一刻,说实话,看到那么高的山、那么清的天,我脑子有点空,没什么特别的念头,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儿,盯着远处的雪山发呆,旁边有个大姐在打电话:“妈,我到啦!对,一个人!不冷!你放心!”她嗓门大得整个停车场都能听见,我听着却觉得特亲切。

找住处也是随缘,我没提前订酒店,想着到了再找,结果走到沟口,一个藏族阿姨拉住我:“小伙子,住我家不?青稞酒、酥油茶,啥都有!”我被“青稞酒”三个字打动了,就跟着她去了,是个家庭旅馆,房间不大,但干净,窗外就是一条小河,水声哗哗的,阿姨给我倒了杯酥油茶,咸咸的,第一口差点吐了,第二口有点香,第三口上瘾了,她坐我旁边,絮絮叨叨讲她女儿在成都上学的事儿,说女儿学做导游,以后也带游客来九寨沟,我边喝边听,心想,这比住什么星级酒店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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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一个人出去溜达,镇上人不多,路灯昏黄,空气里全是松树的味道,我走了半天,找了家小馆子,点了碗牦牛肉面,老板是个小伙子,一边下面条一边用手机放音乐,放的还是周杰伦的老歌,我说:“这儿还听周杰伦呢?”他回:“为啥不听?我好几年没回老家了,听听就是想家。”我笑了,觉得这小破地方,居然还挺有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进沟,网上说九寨沟是“童话世界”,真站那儿了,我发现童话这个词太假了,那水蓝得不像真的,像谁把颜料倒池子里了,但比颜色更怪的,是那种安静——静到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沿着栈道走,有个地方叫五花海,水底沉着一棵棵枯树,树皮被钙化了,白花花的,像珊瑚,旁边有个大叔突然感叹:“这水底下,活的东西和*的东西长一起了,真他妈好看。”他这句粗话,我居然记得特别牢。

走到诺日朗瀑布,水声大得我脑子嗡嗡的,瀑布的水雾飘到脸上,凉丝丝的,我伸手去接,水滴顺着指缝溜走了,那一刻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下雨天我也是这么接雨玩的,快十年没这么玩过了,站那儿看了十分钟,更后被冷风吹清醒了,裹紧外套继续走。

逛到下午,腿都快废了,但心里是满的,像装了一池子水,清亮亮的,等车回住处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女孩蹲在路边哭,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说:“太漂亮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出来。”我愣了下,然后笑了,是啊,有些东西形容不出来,只能留着心里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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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磨,我拍拍她的肩膀说:“那就别形容了,记着就行。”她擦擦眼泪,笑了一下,那一刻我觉得,一个人出门,有时候遇见的人比风景更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我又遇到了那个卖烤玉米的大姐嘴里念叨的“有哭有笑”的场景——刚就遇到了一个哭的,坐在车上,我想着这一天,晕车时难受的样子、藏族阿姨的酥油茶、瀑布边的傻笑、路边哭的女孩……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凑在一起,就是真真切切的我从成

都到九寨沟这一路,有人问我值不值得,值不值得呢?我也说不清,但如果你让我重新选,我还是会一个人晃过去,坐大巴,啃玉米,喝酥油茶,然后站在瀑布下发呆,可能就冲着那种被风吹醒的瞬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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