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信,从成都到九寨沟,四百多公里,海拔从500爬到3000,以前要么包车要么坐大巴,价钱少说两三百,还得担心被甩半路,直到上个月我一个朋友发了条朋友圈——他坐在一辆绿皮公交车上,车窗外面是岷江,配文写着“从成都坐公交去九寨沟,感觉像在玩闯关游戏”,我当时就笑了,这哥们儿怕不是喝多了,但好奇心这东西,你懂的,一旦种下了,不去验证一下浑身难受。
查了半天资料,还真有,不是那种旅游专线,是实打实的公共交通系统——川西高原上的县际班车,被网友戏称为“公交车”,从成都茶店子客运站出发,经都江堰、汶川、茂县、松潘,更后到九寨沟县城,全程大概9到10个小时,票价168块,对,你没看错,一顿火锅钱,就能从平原坐到高原,从一个世界坐到另一个世界。
我当时决定走一趟,纯粹是为了省点经费,毕竟自媒体这行当,收入*,能省则省,但坐完之后,我觉得这事儿挺值的,值得拿出来说说。
早晨7点,茶店子客运站已经人挤人了,我背了一个30升的包,拖着一双穿了五年的登山鞋,挤在队伍里,旁边有背着蛇皮袋的藏民,有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大姐,还有几个跟我一样背着相机的背包客,车上没什么豪华配置,座椅有点硬,空调时好时坏,车窗玻璃上还贴着去年国庆的贴纸没撕干净,司机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大哥,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上车前还点了根烟,边抽边往车底下塞行李,旁边售票大姐嗓门大得很,“往里头坐坐,还能上一个!”
车一开出成都,城市的高楼就开始往后退,过了都江堰,山就一下子逼过来了,岷江在右手边翻滚着,颜色不是那种清澈的蓝,而是那种带点泥沙的、粗犷的绿,车在山路上*来*去,每一次转弯,都能把窗外的景色换一副,汶川那段路,你能看到山体上大片大片的滑坡痕迹,还有那些新修的民居,白墙灰瓦,在峡谷里显得特别安静,说实话,走在这段路上,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这是灾难留下的伤疤,也是人活着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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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茂县的时候,车停下来吃饭,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一个路边小饭馆门口,喊了一句“休息四十分钟啊,大家吃个饭”,饭馆老板娘一看是熟车,直接端上来一盆牦牛肉炖萝卜,热气腾腾的,我跟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叔拼桌,他一个人跑来川西拍照,说退休了没事干,就想看看传说中的“九寨蓝”,我们边吃边聊,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九寨沟老照片,说“你看这个水,我媳妇儿年轻时候来过,回去念叨了三十年。”这种话,你别觉得俗,在这种地方,听着就是顺耳。
吃完饭接着上路,海拔越来越高,耳朵开始嗡嗡响,过了松潘,路边能看到成片的牦牛,黑压压地散在草甸上,像撒了一地的芝麻,藏族小孩儿站在路边朝车挥手,我也挥回去,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什么攻略、什么时间表,都不如这种真实的、有点粗糙的体验来得舒服。
下午五点多,车终于到了九寨沟县城,不是景区门口,是县城,从县城到景区还有四十多公里,得再换一趟公交,但我没急着走,先在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阿妈,普通话不太利索,但热情得很,给我倒了杯酥油茶,临走还塞了两个苹果。
第二天一早进沟,看到五花海那一瞬间,我觉得昨天那九个多小时的颠簸全值了,水的颜色不是蓝,不是绿,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颜色——像是把一整块翡翠打碎了,再混上天空的倒影,就这么铺在那儿,旁边一个游客大姐举着手机拍了半天,转身对她老公说:“老公,这水色儿我P都P不出来。”她老公也没抬杠,点点头:“那是,人大自然就是比美图秀秀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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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我坐公交返回成都,同样168块,同样的山路,同样的司机师傅,甚至连那个广东大叔都在同一辆车上——他比我早一天出沟,说“看够了,回去攒钱下次再来”,这一路上,我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旅行者,不是那种被摆在购物点和景点的游客,而是一个贴着地面行走的人,你能看到沿途的生活:有人背着背篓在路边等车,有小孩儿在院子里追着鸡跑,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这些画面,比任何攻略里写的都真实。
更后说点实在的,如果你不赶时间,也不怕折腾,这趟公交体验真的很值,168块,不光是交通费,还有一路上的故事、人情、风景,外加一点儿高原反应带来的头晕,对了,记得带件外套,车上的空调有时候会冷到你怀疑人生,还有,别穿白裤子——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泥巴路。
反正我是打算下次再去的时候,还坐这趟车,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那种“慢慢来”的感觉,这年头什么都快,高铁快、飞机快、外卖都快,但有些东西,慢一点,反而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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