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螺沟回成都，我差点被包车司机整破防了

说实话，写这篇稿子之前，我盯着屏幕发了十分钟呆，不是因为没素材，恰恰是素材太多，多到像海螺沟冰川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石，得自己一块块捡起来掂量，今儿咱不聊风景，就聊聊从海螺沟回成都那趟包车，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不吐不快。

那天从三号营地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是飘的，景区大巴晃晃悠悠，窗外的雪山像被人用白油漆刷了一道又一道，美是真美，但腿也是真软，海拔三千多，走了快十公里栈道，脚底板跟踩着棉花似的，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回成都，躺平，吃顿火锅,谁也别拦我。

所以当景区门口那一排拉客的司机喊“成都走不走”的时候，我几乎没犹豫就钻进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现在想想，冲动是魔鬼,这话真没说错。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黑红脸膛，指甲缝里是陈年的机油印子，他报价的时候特别爽快：“五百，走高速，三个半钟头到。”我当时觉得挺公道，毕竟来的时候是拼车，也花了三百多，结果车一发动，我就觉得哪儿不对，他方向盘一打，压根没往高速入口的方向去,直接*进了G318老国道。

“大哥，咱不是走高速吗？”我问。

他头也不回，叼着烟含糊说：“高速封了，上面有冰，走老路稳当。”我心想你糊弄鬼呢，十月底的川西，高速哪能说封就封，但人在车上，又是山路，也不好意思跟他掰扯，老路那叫一个颠，路面上全是炮弹*，副驾驶车门储物格里那瓶矿泉水，硬生生被颠得掉了出来，滚到我脚边,我踢了三次都没踢回去。

也怪我自己，上车时没仔细看，这车是个老款的江淮瑞风，座椅皮子开裂，露出的海绵都是黄褐色的，车里一股子酸菜味混着汽油味，导航信号在隧道群附近断断续续，我索性关了手机,跟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到第三个小时，车停在了一个叫磨西镇的地方，他下车买了瓶可乐，“下去上个厕所吧，前面还得翻二郎山。”我一看表，下午四点多了，心里有点毛，正常走高速，这会儿该到雅安了，老路这么磨蹭,天黑前能到成都就不错了。

正当我在那破厕所门口熏得快背过气时，他又改口了：“兄弟，要不咱到泸定再上高速？那边口子能上。”我嗓门一下高了八度：“您这不是拿我开涮吗？”大哥乐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板牙：“放心，给你省了过路费，晚上请你吃个冒菜都行。”

行吧，我还能说啥呢？人都绑在车上了。

结果到了泸定，他还真没上高速，只是远远指了一下那边的桥：“看看，泸定桥，旅游大巴都停那儿。”然后一*，又进了山沟，那会儿我已经放弃了，索性把座椅往后放平，闭眼假寐，迷迷糊糊中听到他打电话，说的什么“跑完这趟就收工”,语气挺疲惫的。

到晚上七点半，车终于进了成都绕城，那一刻，我差点想亲他的方向盘，结算的时候，他少收了我五十，说“耽误你时间了”，我看了一眼油表，他这一趟来回跑了四百多公里，估计油钱都花了三百，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大哥根本不是不想走高速，是舍不得那份过路费，老国道虽然颠，但他跑熟了的道，哪儿有卡子，哪儿能绕开收费站，心里门儿清，对我们这种游客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对他而言，能省一百是一百，晚上那一顿冒菜钱,就出来了。

说回正题，如果你也打算从海螺沟回成都，我劝你一句：千万别图省事随便上路边车，要么让酒店前台帮你联系正规旅行社的包车，要么干脆坐景区直达大巴到康定，再转大巴回来，虽然折腾点,但人踏实。

真要包车，也得提前把行程说*：走不走高速，几点出发，中途停不停景点，全部写进微信聊天记录里留底，遇上我这种满脑子“随缘”的司机，纯属运气，但我这运气吧，你说差呢，人家也没*我钱，还少收了五十；说好吧，我多花的这四小时,够我喝三顿盖碗茶了。

写到这儿，我又想起那大哥下车时递给我的一根烟，我摆手说不会，他愣了一下，自个儿点上，站在车尾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抽完了才走,祝他生意好吧。

反正下次，我要是再听见“高速封了”这四个字，扭头就跑，真的,跑得比海螺沟山上的猴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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