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发前我查了不下二十篇攻略,眼睛都快看瞎了,所有文章都在告诉你“一定要包车”、“风景绝美”、“此生必驾”,但没人告诉你,从成都到稻城亚丁这800多公里,会把你从天堂甩进地狱,再一脚踹回人间。
我这次选的是包车,不是自驾,理由很简单——我怕*,川西这条线,不是抖音上那些开着越野车放着《蓝莲花》潇洒过弯的镜头,那是剪辑后的幻觉,真实的折多山,海拔4298米,弯道多到让你怀疑人生,旁边就是没有护栏的悬崖,运气不好还能碰上下雪,我包的那辆车的师傅姓扎西,藏族,五十来岁,全程话不多,但每次*弯都会提前减速,嘴里念念有词,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念经——保佑我们别翻下去。
第一天从成都出发,天气还热得像蒸笼,过了雅安,*进G318,车窗外的绿色就越来越深,那种深不是南方的翠绿,是带着湿气的、黏糊糊的青苔绿,空气里全是泥土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说实话,不太好闻,但就是让你觉得,嗯,我离开城市了,到了康定,海拔一下子拉到2800,人还没什么感觉,就是耳朵有点堵,像坐飞机下降那一下,师傅说,先适应,晚上别洗澡,不然明天头疼*你,我还不信,结果当天晚上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打鼓,翻个身都能听见自己喘气。
第二天一早翻折多山,车窗外开始出现白色的东西,起初我还以为是石头,直到师傅说那是冰雹结的霜,海拔越来越高,头开始胀,像是有人拿着螺丝刀在太阳穴上慢慢拧,到了垭口,我下车拍照,风大得能把我这个一百二十斤的人直接推回成都,随手拍了两张,手就冻得没知觉了,赶紧缩回车里,然后就是康定机场那段路,路况倒是不差,但海拔一直飘在4000以上,我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师傅递给我一瓶葡萄糖口服液,说“喝,喝完就好”,那玩意儿齁甜,但我真喝了,头确实没那么疼了,可能是心理作用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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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从理塘到稻城,这一段其实风景更好,理塘的草原,那种开阔感,是手机拍不出来的,你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特别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问题在于,这段路太长了,包车的好处是随时能停,我让师傅停了三次,一次拍牦牛,一次拍土拨鼠,一次纯粹是我想吐,土拨鼠那玩意儿,你别看视频里它们站着手捧食物的样子可爱,实际碰见了,那家伙站起来跟个棕熊幼崽似的,我隔了十米远,它朝我叫了一声,我腿都软了。
到稻城县城已经傍晚,我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嘴唇干裂,鼻子流血,脑仁一跳一跳的,师傅说,别吃太饱,别激动,早睡,他把我扔在酒店就走了,我连句谢谢都懒得说,直接在床上瘫成一条*鱼。
第四天才去亚丁景区,说真的,看到牛奶海的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美,是因为我终于爬到了,那种美,不是你在照片上看的那种明信片式的美,是带着汗味、呼吸急促、心脏快要跳出来那种条件下的震撼,湖水蓝得不像话,像我小时候用的那种钢笔水的颜色,但更透亮,坐在湖边石头上,周围全是喘气的人,大家都不说话,就看着湖面,大概都在消化自己这两天的罪没白受。
回程路上,我又开始头疼,师傅笑着说“回去又要难受两天,正常”,我问他,你天天跑这条线,烦不烦?他想了很久,说“烦,但山不烦,山一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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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各位,如果你没来过,我劝你,要么趁年轻赶紧来,要么就永远别来了,因为当你的身体被高原反复碾压,当你睡在海拔四千米的小旅馆里听着自己的心跳睡不着,当你在冰雪垭口扶着车门吐得干干净净,你会明白,那些攻略里说的“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真不是一句空话,它是血淋淋的实话。
但如果你问我,值不值?我只能说,我现在坐在成都的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灰**的天,脑子里还是那天牛奶海的蓝,那种蓝,是会生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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