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清楚,渔溪不是那个浙江的渔溪,也不是福建的渔溪,我说的是四川巴中市恩阳区那个渔溪镇,藏在米仓山南麓的一个老镇子,为什么有人要从成都包车去那儿?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理解,直到我自己走了一趟。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我在成都青羊区一个老茶馆里跟朋友喝茶,朋友说他老家就是渔溪的,镇上还有他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想回去看看,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我正好做旅游自媒体两年多了,川内大大小小的地方跑了不少,但渔溪这个名字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查了下地图,从成都过去大概三百多公里,走成巴高速转恩广高速,正常四个小时左右。
朋友说他不想坐大巴,太折腾,想包个车,我心想也行,顺便可以写篇包车体验的文章,结果这一趟下来,踩的*、遇到的人、看到的景,比我预想的丰富多了。
包车这事,先说价格
我在网上搜“成都到渔溪包车”,出来的信息说实话挺乱的,有说七八百的,有说一千二的,还有报一千八的,价格差这么多,我心里没底。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成都到渔溪包车大概分几种情况:
第一种是拼车,就是那种顺风车性质的,一个人大概一百五到两百,但这种一般要看运气,不一定天天有,而且时间不自由,司机要凑够人才走,我朋友说以前坐过一次,等了三个小时才出发,到了渔溪天都黑了。
第二种是包轿车,一般是五座的家用车,比如朗逸、轩逸这种,价格在八百到一千左右,这个价格通常包含油费和过路费,但有些司机会另外算返空费,就是他从渔溪回成都如果拉不到人,要你补这个钱,这个一定要提前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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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是包商务车,七座的别克GL8或者大通那种,价格在一千二到一千五之间,适合一家人或者几个朋友一起,分摊下来其实跟拼车差不多。
我们更后找的是一个成都本地的老师傅,姓赵,开一辆灰色的哈弗H6,包车费九百,说好了包含所有费用,不另收返空费,赵师傅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说跑这条线跑了五六年了。
出发那天,赵师傅迟到了
约的是早上八点从成都东站附近出发,结果赵师傅八点二十才到,他一下车就道歉,说早上送娃上学堵在二环高架上了,我朋友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上车之后我发现赵师傅车上备了两瓶矿泉水,还有一袋橘子,说是他老婆让带的,怕路上我们渴了饿了,这个细节让我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车是手动挡的哈弗H6,不算新,但收拾得挺干净,后座放了一个小靠枕,赵师傅说跑长途的客人有时候要睡觉,有个靠枕舒服点。
从成都出发,走成南高速转成巴高速,赵师傅开车挺稳的,不怎么超车,也不跟人抢道,他说跑这条线更怕的就是赶时间,“你赶时间就容易出事,三百多公里路,快也就快个二十分钟,慢也就慢个二十分钟,没必要。”
路上聊天才知道,赵师傅以前在成都一家国企开车,后来单位效益不好,他就出来跑包车了,他说成都到渔溪这条线,他每个月大概跑七八趟,有时候是送人回去,有时候是接人出来。
“你们是去渔溪耍的还是走亲戚?”赵师傅问。
朋友说回去看看老房子,赵师傅说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渔溪老街去年拆了一部分,说是要搞什么古镇改造,现在半条街都是工地。
朋友听了没说话,我看他表情有点复杂。
服务区停了一次,吃了碗面
大概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巴中境内的一个服务区,名字我忘了,好像是叫下八庙还是什么,赵师傅说停一下,上个厕所,吃点东西。
服务区的面说实话不便宜,一碗红烧牛肉面二十八,味道嘛,就那样,但饿了什么都好吃,赵师傅自己没吃,说他带了饭,在车上吃的,我看他吃的是头天晚上的剩菜,装在保温饭盒里,有回锅肉和炒青菜。
我问他为什么不在这吃,他说跑车的人能省就省,家里两个娃要养,老婆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也就三千多块钱,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这话说得挺实在的,不是那种卖惨的感觉,就是随口一说。
吃完面继续上路,过了巴中之后,高速两边全是山,秋天的颜色特别好看,黄的红的绿的搅在一起,像谁拿颜料泼的,朋友指着窗外说,以前他爷爷就是从这条路走出来到成都的,那时候没有高速,走的是老路,要两天两夜。
下了高速,路就不好走了
从恩阳下高速之后,还有大概四十多公里的县道和乡道,这段路确实不太好走,路面窄,弯道多,还有几处在修路,**洼洼的。
赵师傅说这段路他闭着眼睛都能开,但还是得小心,因为经常有摩托车和三轮车从路口突然窜出来,他说有一次晚上跑这条路,差点撞上一辆没开灯的三轮车,吓得他半个月没敢跑夜路。
快到渔溪镇的时候,路两边开始出现那种老式的川北民居,白墙青瓦,有些墙上还刷着几十年前的标语,字都褪色了,朋友突然说了一句:“那个桥还在。”
我看过去,是一座石拱桥,不大,横在一条小河上,朋友说他小时候就在那个桥底下摸鱼,有一次掉水里了,被他奶奶拎回去打了一顿。
赵师傅把车停在镇上一个小广场旁边,说到了,我看了一下时间,从成都出发到这儿,正好四个小时二十分钟。
渔溪镇,比我想象的更安静
说实话,第一眼看到渔溪镇,我有点失望,就是一个普通的川北小镇,街面不宽,两边是各种小店铺,卖化肥的、卖五金电器的、卖丧葬用品的,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茶馆,里面坐着几个老头打长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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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待了半天之后,我开始觉得这个地方有意思了。
吃的,朋友带我去了一家叫“老街食堂”的小馆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炒的菜特别香,我们点了三个菜:回锅肉、麻婆豆腐、炒时蔬,一共才花了六十八块钱,那个回锅肉肥而不腻,豆腐嫩得刚好,我吃了三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旁边桌坐了几个赶集回来的农民,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白酒,就着一碟花生米,边喝边聊,说的都是庄稼的事,谁家的谷子收了,谁家的猪下了崽,那种感觉特别真实,不是那种景区里演给你看的“乡土风情”。
下午去看了朋友的老房子,果然像赵师傅说的,老街有一半已经拆了,朋友家的房子还没拆,但墙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红色的,特别刺眼,朋友站在门口抽了根烟,没说话。
后来我们沿着河边走了一圈,河水挺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河边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棒槌敲得啪啪响,有个老太太在晒萝卜干,铺在竹筛上,一片一片的,阳光照着透亮。
回程的时候,赵师傅讲了个故事
第二天下午返程,还是赵师傅来接,回去的路上车不多,赵师傅开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他说你们知道渔溪为什么叫渔溪吗?我说不知道,他说以前这里有一条溪,溪里有一种鱼,叫“渔鱼”,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鱼,但是后来溪干了,鱼也没了,名字留下来了。
然后他又说,他小时候跟着他爸来过渔溪,那时候还坐船,走水路,要一天一夜,他说他爸是供销社的,来渔溪收药材,回去的时候带了一麻袋天麻和杜仲。
“现在方便了,四个小时就到了,但是方便是方便了,很多东西也没了。”赵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是那种故作深沉的感慨,就是随口一说。
我问他跑这条线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乘客,他想了一下说,有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每年清明都要回渔溪上坟,都是坐他的车,去年老太太没来,他打电话问,才知道老太太走了。
“她女儿后来专门坐我的车,带了一束花,去给她妈上坟,在路上她跟我说,她妈临走前还念叨,说赵师傅的车坐起舒服。”
我听完了没说话,看着窗外的山一路往后退。
更后说几句实在的
如果你要从成都包车去渔溪,我的建议是这样的:
第一,提前谈好价格,问清楚包不包含返空费、过路费、停车费,更好找个熟人介绍,别在网上随便找一个,有些报价低的,中途会加价,你不给就把你扔半路。
第二,别赶时间,四个小时的车程,加上中途休息吃东西,起码留五个小时,你要是想当天来回,那基本上就是去渔溪吃个午饭就得往回走,没什么意思。
第三,带点现金,渔溪镇上有些小店不收微信支付宝,特别是那些老馆子、老茶馆,只收现金。
第四,也是更重要的,别把渔溪当成一个“景点”去,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川北小镇,没什么惊艳的风景,也没什么网红打卡点,但如果你愿意慢慢逛,跟当地人聊聊天,吃吃那些不起眼的小馆子,你会发现这个地方有自己的味道。
回成都之后,朋友把老房子的照片存进了手机,说可能明年就拆了,到时候再也看不到了,我想了想,觉得有些地方就是这样,你去了,看了,记住了,然后它就变了,没了,但你至少去过,至少知道它曾经是什么样子。
这大概就是我从成都到渔溪包车这一趟,更大的收获吧。
哦对了,赵师傅的电话我就不放了,免得有人说我打广告,你要是真想找车,去成都东站或者茶店子客运站附近问问,那边跑这条线的师傅挺多的,记得砍价,别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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