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九寨沟更高山峰，我花了三天，才摸到雪线上面那片云

说实话，出发前我对这趟行程没什么底，成都到九寨沟，地图上看着不远，可真要往更高峰那边绕，完全不是坐个大巴睡一觉的事儿，我翻了一堆攻略，有人说三天够，有人说五天都*，更后我咬咬牙，背了个四十升的包，塞了两件冲锋衣、一罐氧气瓶、三包压缩饼干，外加一个在迪卡侬临时买的登山杖——那玩意儿后来救了我半条命。

第一天其实挺平淡的，从成都茶店子客运站坐大巴往茂县方向走，过了都江堰，山就慢慢挤过来了，车窗外的颜色从灰扑扑的楼群变成深绿，再变成那种带点墨色的绿，岷江的水在底下哗哗地响，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凉气，我旁边坐了个当地阿姨，拎着一塑料袋花椒，味儿冲得我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倒是热情，跟我说她每个月都跑这一趟去成都看孙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爱往山里钻。”我笑了笑没接话，心想您孙子要是知道您这花椒味儿能把人呛出眼泪,估计也得躲。

大巴晃了快六个小时到茂县，我下了车，找了个小旅馆住下，那旅馆老板是个藏族大叔，看我一个人背个大包，问我是不是要去爬雪宝顶，我说对，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一个人？胆子大哦。”我当时没太懂他这笑里藏着啥意思，后来才明白——这山,真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一早从茂县包了个小面包车往松潘方向走，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给我讲哪条沟里出过熊，哪段路冬天雪埋过车，我听得半信半疑，但看他那副认真劲儿又不像编的，到了松潘县城，海拔已经快三千米了，我下车走了两步，头有点发紧，像是有人拿橡皮筋轻轻勒着太阳穴，我赶紧把氧气瓶摸出来吸了两口，旁边一个卖牦牛肉干的大姐瞅了我一眼：“小伙子，你这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嘴硬说没事,就是没睡好。

下午到了川主寺附近那个登山口，真正的苦日子才算开始，从那儿往上走，路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台阶，全是碎石和烂泥混在一起，一脚踩下去得先试探着使劲，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就开始喘，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更要命的是我穿的那双徒步鞋，鞋底花纹快磨平了，在湿泥坡上滑了两回，一屁股坐地上，裤子上全是泥点子，我当时就骂自己：来之前咋不买双新的呢。

到了海拔四千米左右，植被一下子就变了，树没了，剩下些贴地长的灌木和碎石头，风刮过来带着哨音，吹得人耳朵疼，我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扣紧，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一阵，有个穿荧光绿冲锋衣的大哥从后面超过我，回头扔了句“加油啊兄弟”，我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那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是不是有病,大老远跑来受这个罪。

快到雪宝顶观景台那段，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斜了，光打在雪面上泛着一层淡金色，远处的云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扯下来，我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来啃压缩饼干，就着保温杯里早凉了的开水，那饼干干得噎嗓子，我嚼了两口差点喷出来，但说实话，坐在那儿看着前面那片雪坡——白得晃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喘气——心里突然就踏实了，之前那些累啊怨啊的,一下子被风吹散了大半。

不过我这人向来嘴硬，就在我掏出手机想拍两张照片的时候，一阵大风差点把我帽子刮飞，我手忙脚乱去抓帽子，手机啪一下摔石头上，膜碎了，得,这下彻底没心情抒情了。

晚上下撤到川主寺住的那家青旅，老板给我端了碗酥油茶，咸滋滋的，喝下去胃里暖和起来，我瘫在沙发上跟旁边一哥们儿聊天，他说他前一天登顶了，早上三点出发，下午两点才回来，我问他啥感觉，他想了想说：“上面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但一辈子得上去一回。”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烂鞋和磕碎屏的手机,没吭声。

回成都的路上，大巴还是那么晃，花椒味儿照样呛人，但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山影一层层退去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下次来，得换双好鞋，至于那个更高峰——雪宝顶，海拔五千五百多米那块石头——我这回算是摸到它脚底下的云了，再往上那截路，留给下回吧，人嘛，总得给自己留个再来的借口,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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