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一个山东大汉,脑子一热,包了辆大巴车,拉着十几个天南海北的朋友,从济南一路干到了成都,对,你没听错,包车,大巴,两千多公里,跨了五个省,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想给自己竖个大拇指,然后再给自己一巴掌——前者是因为勇气,后者是因为这事儿真特么折腾。
起因特别简单,甚至有点草率,我一个发小在成都开了家小酒馆,天天在朋友圈发他那儿的红油火锅和驻唱小妹,馋得我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正巧,我那阵子刚攒了个山东沿海自驾的局,群里一帮子人玩得挺嗨,散伙饭上有人端着酒杯感慨:“哥,下回咱去哪儿?”我借着那点酒劲,一拍桌子:“去成都!包个车去,一路耍过去!”本来以为就是个酒后戏言,结果第二天醒了,微信群炸了,定金都给我转过来了,得,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包车这事儿,听起来挺豪横,实际上全是*,首先就是找车,我在网上搜了半天,不是价格*就是感觉*,后来托了个在运输公司的亲戚,才敲定了一辆还算新的中巴,师傅姓刘,一个寡言少语的山东汉子,驾龄比我年龄都大,出发那天早上,在济南集合点,我才第一次见着这辆承载着我们“诗和远方”的座驾,以及陆陆续续拖着箱子赶来的队友,好家伙,有从北京飞过来的,有从上海坐高铁来的,还有个广州的妹子,拖了个比我人都大的行李箱,我寻思她是不是把家都搬来了。
从山东出发,一路向西,头几个小时,车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打牌的、唠嗑的、唱歌的,还有俩大哥因为讨论哪个省的服务区泡面好吃差点吵起来,我坐在前排,看着窗外从熟悉的齐鲁大地渐渐变成中原的平原,心里那点忐忑才慢慢落下去,刘师傅稳得很,一路基本不说话,只有在有人问厕所在哪儿的时候,才会闷声闷气地回一句:“下个出口,还有二十公里。”那感觉,特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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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长途包车这事儿吧,真不是闹着玩的,头一天从山东干到河南三门峡,下车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晚上吃饭,大家还都精神抖擞,商量着明天去西安吃泡馍,结果第二天一上车,画风突变,昨天还抢着唱歌的话痨,今天一上车就戴上眼罩开始装*;那个非要坐更后一排打牌的,也老老实实窝在座位上刷手机,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鼾声,我坐中间,左右两边都是歪着头呼呼大睡的队友,那姿势七扭八歪,有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当时就想,这哪是旅游啊,这纯粹是花钱买罪受,跑几百公里来大巴车上睡觉来了。
路上的风景和遇到的人,总能把你从这种疲惫里拽出来,在秦岭那段高速,隧道一个接一个,长得感觉能把人吞进去,出了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层峦叠嶂的山脉,跟山东那种缓坡丘陵完全两个概念,刘师傅难得主动开口,说:“前面就是汉中地界了,再跑跑,就闻到四川火锅味了。”这话跟强心针似的,后排那几个刷手机的立马抬起头,嚷嚷着要下车拍照,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遇见一队从陕西骑车去成都的大学生,晒得黝黑,精神头却足得很,一个劲儿冲我们竖大拇指,听说我们包车去成都,哈哈大笑:“哥哥们,还是你们会享受!”那瞬间,我竟然觉得有点小得意。
真正进四川界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车窗外的风景彻底变了模样,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潮润的、若有似无的麻辣味儿,盘山高速上,能看见远处山坳里的村庄,白墙灰瓦,跟画儿似的,车里又活过来了,大家开始骚动,翻出更鲜艳的衣服换上,架起手机准备录像,一个哥们儿开了头,带着大家唱起了《成都》,跑调跑到玉林路尽头去了,但没人计较,刘师傅嘴角都带了点笑意。
晚上七点多,大巴车终于磨磨蹭蹭地开进了成都市区,满眼的霓虹灯,空气里那种浓郁的火锅底料香,一下子就把三天坐车的疲惫给冲散了,发小早就在他那小酒馆门口等着了,看见我们从大巴车上扛着箱子下来,笑得直不起腰:“你个龟儿子,真包个车来啊!”那一刻,看着身边这些蓬头垢面但笑容满面的队友,看着这座灯火通明、安逸又热辣的城市,之前在路上所有的腰酸背痛、无聊烦闷,好像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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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从山东到成都的包车之旅,你要问我值不值?我的回答是:下次打*我也不这么干了。 但你要问我后不后悔?那绝对不后悔。 有些事儿,你就得趁着脑子发热的时候干,等你想清楚了,计划周全了,那股子冲动和傻劲儿就没了,这一路,看了平原、过了秦岭、睡了三天大巴、吃了一路服务区泡面,更后换来的是在成都街头,和一群并肩坐过两千公里大巴的朋友,围着滚烫的红油锅子,碰杯时那一声响亮的“巴适得板!”
那种感觉,坐飞机俩小时落地直奔酒店的人,是体会不到的,虽然这体会里,掺杂着三分屁股疼和七分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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