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九寨沟这事儿,我琢磨了挺久,成都到那儿,虽说有飞机,但跟团基本走的都是大巴,一趟八小时打底,想想屁股就发麻,可架不住朋友圈里那些蓝得不像话的湖水图天天刷屏,加上身边几个朋友轮番念叨“一生必去”,我这心一横,牙一咬,干脆报了个两日团,便宜是真便宜,几百块钱,包吃包住包门票,听起来像捡了个大便宜,但事后我才明白,便宜有便宜的道理,累也有累的道理。
早上六点,天还没怎么亮透,我就在成都市区一个集合点等着了,冷风嗖嗖的,裹着外套还打哆嗦,旁边几个大妈倒是精神得很,瓜子花生塑料袋一摊,聊得热火朝天,像是要去赶集,车一来,我傻眼了——一辆破旧的大巴,座椅套洗得发白,空调暖风开半天才哼哼唧唧地冒热气,导游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姓刘,嗓门大得跟喇叭似的,上车第一句话就是:“各位,今天咱们要跑四百多公里,路上厕所少,该解决的趁早解决,别憋着啊!”得,这架势,跟拉练似的。
从成都出发,车先上高速,晃晃悠悠往川西走,沿途风景嘛,刚开始还行,平原慢慢变成丘陵,偶尔能看到几片菜地,绿油油的,可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我旁边坐了个大哥,带了个超大的保温杯,一路喝一路念叨:“这路真够呛,上次我坐飞机到九黄机场,半小时就到了。”我心想,哥们你倒是坐飞机啊,跟我挤这大巴干嘛?后来才知道,淡季机票贵得*,跟团大巴是穷游的标配。
路上司机停车两次,一次是服务站放风,一次是吃午饭,服务站那叫一个简陋,厕所味儿冲得能熏眼睛,我捏着鼻子冲进去又冲出来,感觉肺都过滤了一遍,午饭是团餐,标准的八大碗,但菜量少得可怜,一盘土豆丝上来,转一圈就没了,导游站在旁边催:“大家快点吃啊,下午还有四小时山路,赶时间!”我筷子都没放下,就被赶上了车。
下午的路才是真正的“灵魂考验”,车开始爬山,绕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地往上盘,窗外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司机师傅开得贼猛,过弯都不减速,我一个劲地攥紧扶手,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旁边大哥倒是睡得香,呼噜声震天响,头靠着窗户,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我真服了,这也能睡着?不过也好,省得听他唠叨。
到九寨沟景区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还亮着,但光线已经开始软了,导游把我们卸在一家旅馆前,交代明天早上七点集合,接着就不管了,旅馆条件一般,但好歹有张床有热水,我洗了把脸,倒头就睡,说实话,这一天下来,光坐车就坐得腰酸背痛,什么看风景的心情都没了,只想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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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半,闹钟一响,我挣扎着爬起来,没想到,推开窗户,山里的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松树和草地的味道,瞬间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吃了个馒头喝碗稀饭,我们就被大巴拉到景区门口,队伍排得老长,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导游举着小旗在前面喊:“跟上跟上,别掉队啊,掉队了自己打车回成都!”我心想,这威胁够狠的。
进了景区,坐上观光车,沿途的风景才开始真正上分,车沿着山路往上开,窗外闪过一片片森林,松树笔直地站着,树梢上挂着些薄雾,有点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旁边的小姑娘惊呼:“哇,好绿啊!”我瞥了一眼,心想,这算啥,等会儿到五花海你才知道什么叫颜色。
车停在箭竹海,我们一窝蜂涌下去,说真的,第一眼看到那湖水,我整个人愣住了,水清得像玻璃,底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些枯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像沉睡了几百年的木头,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打在湖面上,亮闪闪的,晃得人眼睛有点酸,旁边一个老大爷拿着手机疯狂拍,嘴里念叨:“这水,这水,颜色怎么这么怪?”他说的“怪”,其实是那种蓝得不像话、绿得不像话的混合色,像调色盘里调出来的,但又比任何颜料都鲜活。
沿着栈道往下走,到了五花海,那才是真正的视觉暴击,湖面分成好几块,中间是深蓝,边缘是碧绿,再靠近岸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黄,像一块打翻了的宝石摊在地上,水里还有一群小鱼在游,慢悠悠的,尾巴一摆一摆,我蹲在岸边看了好几分钟,差点忘记时间,导游在后面催:“走了走了,前面还有更美的!”我站起来,腿都蹲麻了,嘴里嘟囔:“急什么急,美景得慢慢品啊。”
珍珠滩瀑布也值得一说,水从高处冲下来,砸在岩石上,碎成无数白花花的水珠,溅起来像撒了一把珍珠,站在旁边,水汽扑在脸上,凉飕飕的,我伸手去接,手心凉了一片,旁边有小孩在尖叫,大人举着手机自拍,闹**的,但我觉得这声音倒不烦人,反而有种活气,跟这山山水水挺搭。
中午吃饭还是团餐,在景区里的一个餐厅,二十块钱一份盒饭,萝卜炖牛肉,肉片薄得能透光,我扒了两口就没兴趣了,索性啃个面包对付过去,省钱省时间,下午继续逛,长海、五彩池、诺日朗瀑布,一个接一个,眼睛看花了,腿也走酸了,五彩池更绝,颜色浅一些,但更透亮,像一汪果冻搁在山谷里,我没忍住拍了一堆照片,手机内存都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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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导游开始赶人:“大家收尾了啊,五点前必须出景区,不然大巴不等你们!” 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还是得走,回程又是八小时大巴,屁股在座位上蹭来蹭去,怎么坐都不舒服,车窗外,夕阳把山染成橘红色,好看是好看,但我已经累得没力气欣赏了,旁边大哥又开始打呼噜,这次我也睡着了,醒来发现脖子扭得生疼,手上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湖水图。
到成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拖着酸胀的腿从车上挪下来,深吸一口城里的尾气味——奇怪,还挺亲切,回家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那蓝的、绿的、透明的水,还晃在我眼前,累是真的很累,早起、赶路、流水线一样的游览节奏,跟赶集差不多,但当你站在那片水前,看着它安静得像个梦,心里的烦躁就少了些。
两天的团,几百块钱,换来一身疲惫和几张照片,值不值?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九寨沟的美,是真的,那种颜色你在别处找不着,图片和视频再高清也差了点意思,可跟团游的辛苦,也是真的,时间赶、节奏快、吃不好睡不踏实,想看个日落都得掐着点,有点像是“打卡式旅游”,但话说回来,如果你时间紧、预算少,又想看一眼那个“水景之王”,这种两日团就是个折中的法子,别指望多舒坦,把它当成一趟“身体地狱、眼睛天堂”的短途冒险,心态放平,也许收获就多了。
更后说一句:去之前,一定多喝热水,带个颈枕,穿双好走的鞋,别像我,牛仔裤差点卡裆,走起路来龇牙咧嘴的,那画面,自己想想都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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