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我一个自称“自由灵魂”的旅游博主,居然报了旅游团去九寨沟,以前我觉得报团这事儿吧——low,特别low,跟赶鸭子似的,走马观花不说,还动不动就被拉去购物点宰一刀,但这回实在没办法,朋友非拉着我说“省心”,再加上成都到九寨沟那弯弯绕绕的山路,我自己开车估计得吐三回,索性就躺平了。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全亮,手机闹钟居然没响,我蹭地一下从酒店床上弹起来,脸都没洗透,抄起包就往集合点跑,到了地儿一看,好家伙,大巴已经停在那儿了,车身擦得锃亮,司机师傅叼着根烟蹲在车底下不知道在捣鼓啥,导游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戴个棒球帽,嗓门大得跟安了喇叭似的:“快快快,就差你了啊妹妹!”我一边喘一边道歉,他也只是摆摆手,还顺手递了瓶水给我——这一点,挺加分。
车一开动,我心想,完了,七个多小时的路程,这下有的熬了,结果没想到,我旁边的座位坐了个阿姨,一上车就从包里掏出一袋卤鸡爪,咔嚓咔嚓啃得那叫一个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倒大方:“来,姑娘,尝尝,我自家卤的!”我当时还假客气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啊,阿姨你那爪子好*人,我就尝一小块,结果好嘛,从鸡爪到夫妻肺片,再到她儿子在重庆读大学的那些事,我俩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旁边的导游在前面拿着话筒讲行程,说什么“我们即将经过汶川遗址,请大家保持肃穆”,我这边正听阿姨吐槽她女婿不会带孩子呢,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讲真,这种胡乱搭话、莫名其妙就建立了革命友谊的感觉,自由行是真体会不到的,自由行是很酷,但你也挺孤独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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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经过映秀的时候,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那些遗址静静地立在山谷间,残破的教学楼,已经长了青苔的阶梯,我靠在窗边,手机举起来又放下,更后还是没拍,不是不想拍,是觉得不太对,导游也没硬推销什么情怀,只是很平淡地说了句:“08年那会儿,我带团走这条路,那真是……算了,不说了。”他顿了顿,也没再往下讲,这种点到为止的“不说了”,比那些煽情的文案有劲多了。
午饭是在川主寺附近一个镇子上吃的,标准的团餐,以前我一听“团餐”俩字就头大,总觉得就是水煮白菜加几块肥肉,没想到这顿还不错——土豆烧牛肉、酸菜鱼、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牦牛肉汤,好几个人嫌辣,我倒觉得刚刚好,吃完还偷偷跑去厨房多要了一勺辣椒,老板娘看我俩眼放光,说你这姑娘地道,来,再给你盛碗汤,我端着汤走出去的时候,正撞上导游在门口抽烟,他看了我一眼,笑得贼兮兮:“能吃是福啊妹妹!”——得,他又叫我妹妹。
整个团里更让我皱眉的,是那些景区的限流,黄龙那边排队坐缆车排了快一个钟头,我的老腰差点当场报废,旁边一家三口的小孩一直哭,他爸抱着他满头大汗,他妈一边*一边骂:“谁让你非要这个时间来!”我心想,这可不就是咱们普通人旅行的真实写照吗?一边崩溃一边坚持,更后看景的心情倒像是报复性的——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看出点美来。
但九寨沟是真的美,我写过那么多地方,见过不少山山水水,但九寨沟的水——那种蓝,蓝得不讲道理,蓝得像假的一样,海子里的水清澈得能数出水底的石头,倒影比实景还好看,有个团友站在五花海边愣了半天,转头跟他说老婆说:“你说这水是不是染过?”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脑子才染过。”我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这种无厘头的对话,反而成了我记忆里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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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三夜下来,说实话,累归累,但我挺满足的,睡觉的时候想着阿姨的鸡爪、导游的“妹妹”、火车上的小孩子哭、黄龙的排队、还有九寨沟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蓝——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凑成了这次不算完美但特别鲜活的旅行。
以前我总觉得旅游要自由、要小众、要避开人群,但这次报团给了我一个巴掌:别装了,你其实也是个普通人,跟一堆人挤着看一样的风景,嘴里骂着“怎么这么多人”,心里偷偷念着“真好看”——这不也挺好的吗?
所以下次谁再问我“九寨沟怎么去”,我大概会直接甩一句:报个靠谱的团,别瞎折腾了,反正,有时候跟一群人一起累,比一个人耍酷,要来得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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