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油门踩到九寨沟，成都东站那趟末班车差点让我怀疑人生

说实话,我这人出门旅行从来不喜欢提前做太多规划，总觉得那种按部就班、连上厕所时间都要算好的旅行，跟在办公室里坐格子间有啥区别？但这次去九寨沟，差点被自己的随性给*哭了。

事情是这样的,上周三，我因为工作上的破事儿搞得心烦意乱，突然就想逃，去哪儿？九寨沟啊，那地方我念叨了快两年，每次都因为各种理由拖过去——什么旺季人太多、淡季水不好看、飞机票太贵、自驾太累……总之就是给自己找了一万种借口，可那天下午，我坐在成都东站候车室里，翻着手机里那些旅行社推给我的“九寨沟大巴车时间表”，突然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开往九寨沟的长途汽车，更晚一班是下午两点半。

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了。

我猛吸了一口奶茶,心想：靠，管他呢，冲！

成都东站汽车站对我这种路痴来说,简直就是个迷宫，我手里捏着手机，上面显示“成都-九寨沟，票价155元，发车时间14:30”，背上就一个双肩包，连换洗衣服都没多带两件，跑到窗口的时候，那个大姐正低头刷抖音，我喘着气说“买一张去九寨沟的”，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这都几点了你还来”，然后慢悠悠敲键盘。

拿到票的那一刻,手机上显示14:27，我撒腿就往发车区跑，一路穿过那些拉客的、卖矿泉水的、发传单的，说真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在演电影，周围全是慢镜头，就我一个在快进，终于，在司机准备关车门的那一瞬间，我一把扒住门框，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车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大约三十来个人,有三个大妈在后排已经掏出瓜子开始嗑了，前面一家四口，孩子大概三四岁，正拿手指头够车窗玻璃上的水汽画画，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旁边的哥们儿戴着耳机打王者，打从一上车就没抬过头。

车开出成都市区那会儿,外面的天还是亮的，两边的高楼从密到疏，从高到矮，慢慢地就变成了低矮的农家小院和零零散散的水田，我一贯更喜欢这种感觉，就是从一个熟悉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被拉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有点像做梦，你知道会醒，但不知道会在哪里醒。

说回车程,大巴车走得是真慢，不是司机的锅，是路，这段路我后来查资料才知道有将近430公里，正常开下来怎么也得七八个钟头，关键是从成都到九寨沟这条线，过了映秀之后就开始不停地绕山，弯多路窄，有时候对面来一辆大货车，两车错车的时候我往外一看——妈呀，旁边就是几十米的悬崖。

大概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在一个叫茂县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司机喊了一嗓子：“休息十五分钟，要上厕所的快去，后面还有三个小时的山路。”我下车伸了个懒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椒味儿，路边全是卖各种当地特产的，一个大姐冲我喊：“小伙子，吃不吃烤土豆？五块钱两个！”我刚想说不吃，我那张不争气的嘴已经开始分泌口水了，结果不仅吃了烤土豆，还顺手买了两串烤羊肉，外加一包牦牛肉干。

那羊肉是真的嫩,不像成都有些烧烤摊上的，嚼不动还塞牙，烤土豆呢，用铁皮炉子烤的，外皮焦黑焦黑，掰开来里面金黄香甜，蘸上辣椒面，那一口下去，我突然觉得刚才跑断腿赶车的狼狈全值了。

回到车上,乘客们的精神头普遍还不错，后排那三个大妈已经开始聊自家的儿媳妇了，前排的年轻妈妈在*孩子睡觉，孩子嘴硬说不困，结果两分钟不到就歪在他爸身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串口水，我旁边的哥们儿仍然在打游戏，不过耳机已经摘下来了，可能是信号不好，开始刷短视频，听着那些震天响的土味BGM，我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感。

进入阿坝州境内之后,天就开始暗了，由于是冬天，天黑得特别快，明明才六点多，山沟沟里已经黑得像凌晨，车灯打在盘山路的护栏上，有时候还能看见牛啊羊啊就在路边晃悠，我心想撞到一头得赔多少钱来着？不过想来司机的经验丰富，车速明显降下来，*弯的时候还会按两下喇叭提醒对面来车。

这时候,我开始犯困了，在座位上歪来倒去，脖子怎么放都不舒服，更后只能用外套裹住脑袋，靠在窗玻璃上，玻璃凉嗖嗖的，一颠一颠的，竟然真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梦见自己在一条河里漂，旁边有好多鱼，后来被司机一个急刹车给震醒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黑漆漆的，只看到远处有一点亮光。

“是不是快到了？”我问旁边的哥们儿，他没理我，我转头一看，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手机掉在座位缝里，屏幕上还亮着游戏界面，我帮他捡起来放好，看向窗外，离九寨沟越近，两边山上的树就越密，空气开始带一点湿润的味道，好像还有松树的那种清香，路上偶尔会有狗跑过，路灯也开始多了起来，能看清那些藏式建筑的轮廓，白的墙红的檐，在路灯下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大概晚上九点半左右,车终于停了，司机说：“九寨沟县到了，要住的自己去镇上找，去景区的明天在沟口下车。”我跟着那一家四口下了车，伸了个大懒腰——坐了整整七个小时的长途车，骨架都快散了，空气中有一股冷，是那种清冽到骨子里的冷，深吸一口，太阳穴那儿都是凉的，不过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难熬，反而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在镇上找了一家三百多块钱的民宿,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人，脸上有两大片高原红，说话嗓门贼大，但特别热情，她看我一个男的背个包自己来，问了我一句差点没把我整不会了：“小伙子你是跑路还是散心？”我说散心，她“哦”了一声说“行，明早七点给你煮酥油茶，八点开门就能进沟”。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相册里两张在车上拍的景色，一张是茂县那个烤土豆摊冒着热气的照片，一张是停车时拍的山谷里一片漆黑的天，我想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每个地方你都提前规划好了，有些冲动说走就走的时候，反而能带给你更大的快乐。

说实在的,如果你问我，从成都到九寨沟有没有必要赶那更后一班车？我得说：如果时间允许，还是坐早班车更好，至少白天能看看沿途的风光，但你真要问我值不值？我觉得赶着更后一班车冲向远方这件事本身，就好像在告诉自己：生活再忙，也不能丢了说走就走的勇气，哪怕路再远、山再高、天再晚，只要你想去，总有一趟车会载你去那个地方。

这大概就是生活里的小任性吧,偶尔任性一次，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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