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一路颠到九寨沟，我差点被路边的牦牛瞪哭

说实话,这次自驾是我临时起意，原本计划飞过去，但朋友说“你丫是不是怂？开车去才叫旅行。”我一拍大腿，行吧，那就干，结果事后证明，这大腿拍得有点狠，但值。

凌晨五点半的成都,天还没全亮，街边的苍蝇馆子已经飘出红油味，我叼了个锅盔，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导航设好，一脚油门——出发，出城那段路熟悉得像自家客厅，三环路堵得跟便秘似的，我摇下车窗骂了句“成都的早高峰，比火锅还烫”，副驾的哥们儿笑喷了。

上了成灌高速才算活过来,两边景色从楼房变成农田，再变成山影子，我开了辆老SUV，空调有点神经，吹一阵冷一阵，但无所谓，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那感觉就像被四川的山一把搂进怀里，路过都江堰的时候，我偏头看了眼，那个古老的鱼嘴分水工程，灰扑扑的，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像个看透了世事的老头，我没停车，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第一个惊喜在映秀,不是我故意矫情，但车*进那个镇子的时候，空气突然沉了，路边有块碑，上面写着震中遗址，我减速，慢慢开过去，看见那些倒塌的教学楼框架，钢筋裸露着，被爬山虎裹了一半，有个大妈在路边卖李子，紫红紫红的，我停车买了十块钱的，她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小伙子，慢点开，前面弯多。”我点点头，咬了口李子，甜里带点酸，喉咙突然有点堵，这种感觉不太好描述，就像你突然意识到，脚下这片土地，每一寸都吞过眼泪。

然后就开始爬山了,213国道，名字听着普通，开起来要命，弯道一个接一个，像不要钱似的，我原以为自己是老司机，结果连续几个发卡弯下来，副驾的哥们儿脸都绿了，抓着把手说“要不咱们歇会儿？”我没理他，因为我也紧张，但嘴巴硬：“这才哪儿到哪儿，海拔才两千。”其实我心里在骂：这路谁修的？太狠了！

路边开始出现牦牛,黑的，白的，混不吝的，站在马路中间像大爷，我按喇叭，它回头瞥我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你算老几”，我怂了，等它慢悠悠挪开，后来习惯了，看见牦牛就减速，跟它们对视两秒，然后默默让路，这大概是高原的第一课：别跟牦牛比气场，你赢不了。

穿过叠溪海子的时候,我停下车，那是个地震形成的堰塞湖，水蓝得像假的，像一大块琉璃摊在山谷里，风很大，吹得湖面皱巴巴的，但颜色还是浓得化不开，我蹲在路边拍了张照，手机差点被吹进湖里，旁边有个卖烤土豆的大叔，脸黑得像炭，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十块钱三个，要得不？”我要了，土豆烤得焦香，蘸着辣椒面啃，烫得我龇牙咧嘴，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就对了，旅行不是打卡，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瞬间凑成的。

再往上走,就是九寨沟方向那条著名的“九道*”，名字听着文艺，其实就是连续九个急弯，一个比一个陡，我挂一档，转速拉到四千，发动机嗷嗷叫，车里放了首老歌，许巍的《蓝莲花》，歌词飘出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我跟着吼了两句，吼完自己都笑了，因为嗓子哑得像砂纸。

中途在川主寺镇歇脚,海拔快三千米了，太阳毒得要命，晒得皮肤疼，找了家面馆，老板是藏族人，普通话带点口音，但热情得过分，我要了碗牦牛肉面，面端上来，碗比脸大，肉比面多，我愣了两秒，问老板这多少钱，他说“二十五”，我差点跪下，这要搁成都，至少五十，吃到一半，进来个背包客，灰头土脸的，跟老板用藏语聊了几句，老板转身又给他加了勺肉，我没听懂说什么，但那个动作我记住了。

从川主寺到九寨沟门口那一段,一百多公里，我开了三个小时，不是因为堵，是因为舍不得开快，路边全是彩林，红的黄的绿的混在一起，像谁打翻了调色盘，我停了一次车，就为了看一片树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引擎盖上，又被风卷走，这个画面没什么意义，但我觉得美，没必要什么都有意义，对吧？

快到沟口的时候,天开始暗了，远处雪山尖上还挂着一抹金红，近处路灯已经亮了，我把车停进酒店停车场，熄火那一下，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屁股疼，腰也疼，但嘴角是翘的，副驾的哥们儿已经睡*过去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踹了他一脚：“到了。”他迷迷糊糊睁眼：“到哪儿了？”我说：“九寨沟。”他哦了一声，又闭上眼：“明天再说。”

好,明天再说吧。

这一路,七百多公里，开了十一个小时，不算快，也不算慢，路上爆过胎吗？没有，遇到极端天气吗？没有，就是普通的一次自驾，普通的人，普通的车，但那些弯道，那些牦牛，那碗面，那片湖，那个大妈的眼神，那个背包客的背影，它们串在一起，变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某个生锈的抽屉，里面装着的，大概叫“活着的实感”。

九寨沟本身,我还没看呢，但没关系，光这趟路，已经够我吹一年的牛了，重点不是终点，是路上那些让你骂娘又让你笑出声的破事儿，你问我值不值得？我说，你得自己去开一趟，别听我说，踩你的油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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