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决定从大理租车去成都,纯粹是脑子一热,那天在大理古城吃完米线,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突然想到之前在成都吃过的那碗肥肠粉,那股子麻辣味儿就一直在脑子里打转,然后就有了个冲动:要不自己开过去?反正时间多,又不是赶着投胎。
结果你知道怎么着?我在大理找了三天车,不是嫌这个贵,就是嫌那个破,更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租车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跟我说:“小姑娘,这车便宜,就是有点年头了,但发动机是好的。”我一看,好嘛,一辆白色大众,车身上的划痕都能数出来七八条,后备箱那儿还有一块儿凹陷,像是被人踹过一脚,价格倒真便宜,一天一百二,没押金,老板还说:“放心,这车就是我平时买菜用的,结实着呢。”
我信了,真的信了。
出发那天早上,大理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我往车里塞了一个背包、两瓶水、一袋牛肉干,还有路上买的几个苹果,心想这一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吃饱喝足,结果刚开出去二十公里,就发现了第一个要命的问题——车载音响坏了,只能放收音机,还滋滋啦啦响,调了半天愣是只有一个台在放山歌,还不是那种好听的,是那种你听了会怀疑人生的调调。
我没关,因为路上实在太安静了,山歌好歹算个伴儿。
路线我是提前查过的,想着走京昆高速,听说风景好,结果好家伙,这“好”是真“好”到我了——山连着山,隧道连着隧道,有时候一个隧道开了快十分钟还没到头,黑黢黢的,就靠车灯那点光撑着,有的隧道里还渗水,车顶上啪嗒啪嗒往下滴,声音听着像鬼片音效,我那时候就在想,我这到底是自驾游啊,还是拍《隧道》续集啊?
开到楚雄的时候,肚子饿了,找了个高速服务站停下,服务站那叫一个冷清,就一个卖烤肠的大妈在那儿玩手机,我买了根烤肠,大妈看我是外地牌照,还热情地跟我唠了两句:“姑娘你去哪儿啊?”“成都。”“哎哟那远着呢,你这一个人开车可得小心点,这条路弯多。”我当时还觉得她夸张了,结果后来才知道,她说的“弯多”那都是客气了,那根本就是山路十八弯plus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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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无语的是什么?开到攀枝花附近的时候,导航突然说“前方施工,请绕行”,给我指了一条乡道,那条乡道有多窄呢?两边全是玉米地,路中间还时不时冒出来一只鸡或者一只狗,我看它们比我淡定多了,我当时车速降到了二十码,心里想着:这要是对面来辆车,我俩就得跟对方车鼻子贴车鼻子,然后看谁先倒车退出去,幸运的是,没碰上这种“宿命的对决”,不幸的是,我的轮胎扎进了一个钉子。
对,扎了。
我当时整个人是懵的,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一看,右后轮的气已经肉眼可见地在往下跑,我翻后备箱,找到备胎,但问题是——我压根没自己换过轮胎,我蹲在地上研究那千斤顶研究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搞明白了怎么用,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轮胎拆下来,换好之后,手上全是黑油,指甲缝里都是泥,我坐在路边啃了一个苹果,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后来我学聪明了,到一个地方就给车找个修理店检查一下轮胎,在元谋一个路边小店,修车的大哥给我补了胎,还顺手帮我紧了紧刹车片,他看了看车牌,问我:“从大理开过来的?”我说是啊,他笑了,笑得特实诚:“你们外地人真行,这破路都敢走。”我心想,你还没看到我那辆破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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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路上,除了那些让人头大的事儿,也碰上了不少好东西,比如在永仁县附近,有一段路旁边全是橘子树,橘子在树上挂得满满的,有的还掉在路边,我停下车,捡了几个,剥开来一吃,酸甜酸甜的,那味道,比超市里买的不知道好多少倍,还有一次,在某个山头上,天快黑了,前面的路和山融在一起,远处的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我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拿手机拍了张照——虽然拍出来根本比不上眼睛看到的那种真实震撼。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进城堵了快一个小时,车在二环高架上慢慢挪着,我看着两边的霓虹灯,突然觉得特别不真实,从大理的蓝天白云,到成都的灯火通明,中间差了一千多公里和一堆破事,但你说值不值?我觉得值,倒不是因为风景多美,而是因为那些意外、狼狈、尴尬和犯错,让我觉得活得更真实了点。
对了,那个车载音响的收音机,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山歌的旋律,偶尔在脑子里蹦出来,我就忍不住笑,你要是问我下次还这么干不干?我估计还是会脑子一热,毕竟人生嘛,总得有点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劲儿,你说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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