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渠县到成都，一趟包车经历让我重新认识了川东这片土地

说实话,我本来没打算写这篇东西的，但昨天整理手机相册的时候，翻到了上个月去渠县拍的那些照片，突然就有那么一点冲动，想把那次包车去成都的经历记下来，可能对别人来说这不过是一趟普通的出行，那天的经历，遇到的司机，还有沿途看到的那些景象，真的让我对这个地方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理解。

先说说你们更关心的——渠县到成都包车费，我那天找的是当地一个朋友介绍的司机，老张，五十出头，开着一辆有点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的黑色帕萨特，价格谈下来是400块钱，全程走高速，大概三个半小时能到，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价格算是市场价，不贵也不便宜，有些黑车司机会喊到500甚至600，特别是节假日，但如果你能找到当地的熟人介绍，基本上350到450之间就能搞定，你要是坐大巴的话，可能也就一百多，但那个体验嘛……我只能说，如果你不赶时间、不怕折腾，大巴也是个选择，但如果你跟我一样，想在路上拍点东西，或者想在车上眯一会儿，那包车确实划算得多。

那天早上六点半,老张准时在渠县县城的一个小旅馆门口等我，我住的那个地方叫“川东人家”，老板人挺实在的，二十块钱一晚，房间小是小的，但干净，我记得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雾**的，老张的车停在路边，他正蹲在车旁边抽烟，看见我出来就站起来，拍了两下裤子上的灰，笑着说：“走嘛，老师。”他叫我老师，这称呼在川东这边挺常见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只要看起来像是个有文化的人，他们就叫你老师。

上车之后,老张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说是他老婆早上非要他带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人家是做生意，还这么客气，他说：“没事，跑了二十年车了，习惯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嘛。”这话说得我愣了一下，突然就感觉这个人不像是单纯的司机，倒像是个有故事的老朋友。

车子开起来之后,我跟老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问我从哪来，我说我是一个写旅游文章的，到处跑，他“哦”了一声，然后说：“渠县这地方嘛，要说好耍，其实也没啥子好耍的，但你要是真想看，其实也有东西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矛盾的情感——一边是觉得自己的家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边又隐隐有点骄傲，我觉得这种情感特别真实，就像我老家那个小县城一样，你在大城市里跟别人说你是哪儿的，人家可能听都没听过，但你心里还是觉得那个地方有它的好。

车子先是在县城里绕了一段路,经过一条叫“胜利街”的老街，街两边都是那种有点年头的老房子，木门、瓦顶，有的墙上还贴着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广告画，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本画的是什么了，街口有一个卖豆花的小摊，两口子在忙活，男的负责舀豆花，女的负责加佐料，辣椒油、花椒粉、葱花、花生碎，看着就口水直流，老张看我盯着看，就放慢了车速，说：“要不要下去整一碗？他家的豆花在渠县那是出了名的。”我说算了算了，赶时间，但其实心里有点后悔，因为后来我到了成都，吃了好几家所谓的“正宗川北豆花”，都没那个味。

出了县城,上了高速之后，视野一下就开阔了，川东这一带的丘陵地形特别有意思，那些小山包一个接一个，起起伏伏的，像是一块绿色的大地毯被人随手揉了几下，路边偶尔会看到一片片的稻田，有的已经收割了，有的还金黄金黄的，在晨光里闪着光，老张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植物的，但就是那种你小时候在乡下闻过的味道。

我掏出相机,对着窗外拍了几张，老张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们这些人啊，看到啥子都想拍。”我也笑了，说：“职业病嘛。”他说：“那你拍这些有啥子用呢？别人看你的文章，又看不到这些地方。”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但也没全对，我拍这些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就像现在，当我坐在这里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想起那片稻田的样子，想起那种味道，想起风打在脸上的感觉，这些细节，才是旅行真正留给你的东西。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在一个叫“南充”的服务区停下来上厕所，那个服务区不大，但种了几棵桂花树，正好是花期，那个香味啊，浓得你走路都得小心点，生怕被香晕过去，老张去买了两瓶饮料，递给我一瓶，我推辞了一下，但他硬塞到我手里，说：“莫客气，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他那种说话的方式特别自然，没有那种刻意的热情，顺手”的事，这让我想起我老家那边的亲戚，他们也是这样的，不管你去谁家，走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塞点东西，要么是自家种的水果，要么是刚蒸好的馒头，你不要还不行，他们觉得那是“看不起人”。

重新上路之后,我们聊到了渠县的旅游，老张说：“其实你们这些搞旅游的，应该去渠县的八濛山看看，还有那个汉阙，全国都有名。”我说我去过，确实是好东西，他接着说：“但问题是，这些地方太散了，又没有好好宣传，不像你们成都那边，随便一个古镇都能吹得天花乱坠。”我笑了笑没接话，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中国很多小县城其实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和历史，但就是缺少一个会讲故事的人，缺少一个能把那些石头、那些木头、那些灰扑扑的老建筑变成一篇有温度的文章的人，而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做这件事的原因——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就是觉得那些地方值得被看见。

快到成都的时候,高速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老张的车速慢了下来，他开始跟我抱怨成都的交通：“每次来成都都头疼，路太多了，导航都搞不赢，走错一个路口就要多绕半个小时。”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跑这条线呢？他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嘛，跑了这么多年，别的也不会干，总不能闲着吧。”他还说他儿子在成都上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成绩还不错。“我就不想他以后像我这样，天天在路上跑，风吹日晒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路，但我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复杂的感情——既为儿子感到骄傲，又隐隐地担心。

车子在成都三环附近的一个路口停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我付了钱，多给了二十块钱作为小费，老张推辞了一下，更后还是收下了，他摇下车窗，跟我说：“以后来渠县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说好，然后看着他的车慢慢汇入车流，越来越远，更后消失在那些高楼大厦中间。

说实话,这趟包车经历，要说有什么特别震撼的东西，其实没有，没有惊险的奇遇，没有美丽的风景，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但就是那种平淡的真实，让我觉得特别踏实，老张这样的司机，在中国每一个小县城里都有几十上百个，他们每天开着车，在路上奔波，为的是养家糊口，但他们也会顺手给别人一瓶水，会告诉你哪里的豆花好吃，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子女的期望和对生活的无奈，这些人，才是旅途中更值得记录的内容。

如果你问我渠县到成都包车费值不值,我会说，400块钱，你能看到的，远不止那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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