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接这单活儿之前,我压根儿没想过“包车”这俩字能跟“吃苦”沾上边,结果呢?七天下来,我屁股从成都的火锅店一路颠到兰州的牛肉面馆,整个人瘦了二两,但胃扩容了至少三成,哦对了,膀胱也练出来了——西北的厕所,你懂的,那叫一个“原生态”,咱就不细说了。
Day 1,成都出发,司机小马是个三十出头的甘肃汉子,车里放着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音量开得跟演唱会似的,我一上车他就递过来一袋“牦牛肉干”,说“先垫垫,等会儿到了汶川咱再正经吃”,我心里嘀咕:这大哥怕不是把我当猪喂?结果到了汶川,他带我钻进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馆子,端上来一盘“洋芋糍粑”,黏糊糊的,蘸着辣椒面儿,我愣是炫了两碗,小马在旁边笑:“咋样?比你们城里那些网红店实在吧?”我嘴里塞着糍粑,只能点头,差点噎着。
Day 2,松潘,这地方海拔快三千了,我一下车腿就发软,小马说“你这是醉氧,不对,是醉海拔”,他掏出个保温杯,里头泡着红景天,硬塞给我灌了两口,那味儿,跟喝土似的,但别说,真管用,下午我去逛古城墙,碰见个卖青稞饼的大娘,她非说我长得像她家外孙女,硬多塞了我两块饼子,还塞了把自家晒的野花,我拎着花,顶着高原的太阳,突然觉得这趟值了。
Day 3,若尔盖草原,车开在草原上,窗外的风景跟电脑屏保似的,美得假惺惺,小马把车停在路边,说“下去走走,踩踩牛粪,才叫来过草原”,我照做了,一脚下去,鞋底儿厚了两公分,晚上住牧民帐篷,那床被子,闻着有股酥油茶味儿,我居然睡得出奇香,半夜起来上厕所,抬头看见银河,密密麻麻的星星压下来,我愣在那儿看了十几分钟,差点忘了自己为啥出来,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才想起来,哦,尿急。
Day 4,扎尕那,这地方名字听着就拗口,景色倒真不拗口,跟画儿似的,我爬到半山腰,碰见个放羊的老大爷,他问我“你从哪儿来的?”我说成都,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头是干瘪的野苹果,塞给我一个,那苹果咬起来酸得我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风一吹,那股子酸甜味儿混着山上的草木香,我居然觉得挺带劲,山上的村子不算大,转悠两小时就逛完了,我蹲在村口跟小孩儿们打弹珠,输了三块钱的玻璃珠,愿赌服输,心甘情愿。
Day 5,尕海湖,我原本以为就是个大水泡子,结果站在湖边,风一刮,水面上全是涟漪,银亮亮的,跟撒了碎银子似的,有个穿藏袍的大哥骑着摩托过来,问我要不要骑马,我摆摆手说“怕摔”,他乐了,说“摔了才好,摔了才记得住”,我没骑,但跟他聊了半天,他告诉我他叫才让,家里有四十头牦牛,说今年行情不好,一斤牛肉才卖三十几,叹气,我倒是挺想安慰他,但转念一想,人家有四十头牛,我连头牛都没有,还是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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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拉卜楞寺,这地方转经的人多,我跟着绕了一圈,手里也转着那个铜制的经筒,转得我胳膊酸,寺庙里有个小喇嘛,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坐在墙角晒太阳,见我过来,抬头笑了笑,也不说话,我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就那么晒了半小时太阳,他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我,我接了,剥开糖纸塞嘴里,甜得有点齁,走的时候他朝我挥挥手,我也挥挥手,谁都没说再见。
Day 7,兰州,到兰州那天下午,小马说“带你吃更正宗的面”,他把车停在一个巷子口,走过去,那家店招牌就写着“马子禄牛肉面”,我点了碗二细,加蛋加肉,辣椒油厚厚一层,端上来一看,红油底下是清汤,牛肉片薄得像纸,但味儿正,我吸溜了一大口,觉得七天以来的疲惫,全从汗毛孔里溜出去了,吃完面,小马送我到火车站,临别时他从后备箱掏出一箱“苦水玫瑰”,说“带回去泡水喝,这边气候干,养嗓子。”
我扛着那箱玫瑰,挤在火车站的人群里,突然想起那个草原上的老大爷,想起那个小喇嘛,还有那三块钱的玻璃珠,七天,两千多公里,一辆车,一个司机,一顿顿没上过大众点评的饭——说实话,跟我平时写的那种“精致旅行攻略”完全两回事,但这趟,我觉得特别真实,如果你也想试试,别抱太大期待,就跟着走,该踩牛粪踩牛粪,该跟牧民聊天就聊天,别老想着拍照发朋友圈,然后你会发现,原来旅行不是看了多少景点,而是你记住了多少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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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小马师傅的车牌号我还留着,想去的朋友,可以私信我,别问我为什么,我就告诉你,他那音响,只有一首歌,《自由飞翔》,全程循环,七天啊,我终于能跟着哼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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