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划走,我知道你搜这个关键词出来一堆攻略,点进去全是“必打卡”“绝美机位”“保姆级教程”,看得人脑壳疼,作为一个在成都街头晃荡了七八年的野路子旅游博主,今儿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单唠唠这“黄包车”到底去哪儿坐,怎么坐,以及——说实话,这玩意儿到底值不值得你专门去追。
先说结论吧,免得你等会儿骂我标题党。
如果你想象中的黄包车,是老上海电影里那种,穿着长衫的爷叔拉着锃亮的铜车,在梧桐树影下“叮叮当当”穿梭,那成都可能让你失望了,成都现在能坐的“黄包车”,分两种极端:一种是宽窄巷子、锦里里头那种纯摆设,给游客拍照用的,车身上挂满了红灯笼和假花,看着喜庆,但基本不挪窝,你要真想坐上去让人拉着跑,师傅会笑呵呵地跟你摇手:“老板,这个只拍不坐的哈,要坐去外面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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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呢,是人民公园、百花潭公园那一带,偶尔晃悠出来的“活化石”,说是黄包车,其实更像是一种改良版的三轮车,但保留了那种前拉后推的敞篷样式,有的还挂了个铜铃铛,跑起来“叮当”响,特别有老成都那个懒洋洋的调调,我那次碰见的师傅姓周,六十多了,头发花白,但腿脚利索得很,他说他这车是祖传的,他爸年轻时就拉这个,从盐市口拉到春熙路,一拉就是二十年,现在他不拉客了,就是天气好的时候,从府南河边拉出来遛弯,顺便捎带几个像我们这种“爱问路的稀奇人”。
那么重点来了,到底去哪儿“偶遇”这车?
第一站,我建议你直接杀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门口,别上午去,上午大爷大妈们都在里头喝茶采耳,占了道,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光斜着打下来,茶客们陆陆续续散了,这时候你蹲在门口那棵老银杏底下,大概率能等到,周师傅一般五点收车,你要是嘴甜点,递根烟,他兴许愿意拉着你在祠堂街慢悠悠转一圈,不收费,就图个有人陪他摆龙门阵,他跟你讲“当年哪个军阀的小老婆坐过我这车”,讲“这个路口原来有个卤肉摊子香得很”,比任何导游词都活色生香。
第二站,锦里往武侯祠方向的那条小路上,别走正门,正门全是人挤人,你从锦里那个戏台子侧面绕出去,有一条叫“南郊公园”的僻静路,那儿有个老爷爷,姓陈,天天下午在树荫底下擦他的车,那车确实旧了,座垫都磨得发亮,但擦得干干净净,车把上系了根红绳,他不怎么拉人,主要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但你只要凑过去夸一句“大爷你这车弄得巴适哦”,他立马来了精神,非要让你坐上去,他说“不拉你去哪,就是让你感受一下,现在的娃娃哪晓得坐这玩意儿屁股底下那个弹簧颠起来是啥子感觉”,那一下午,他就绕着那个小广场遛你,还给你指树上的鸟窝,说里面住了四只白头翁,那感觉,比坐了十趟观光车都舒坦。
但你非要问哪个“正规”的、能花钱坐的?
实话跟你讲,成都目前还真没有那种固定站点、明码标价的黄包车服务,这跟杭州、苏州不太一样,那边商业化做得成熟,黄包车是正经旅游项目,成都这边呢,骨子里那股散劲儿,容不下这种“规矩活儿”,你要实在想花钱,有两个野路子:
第一,去文殊院香园后面的巷子口,那儿有几个三轮车师傅,把三轮车改成了仿古黄包车的样式,喷了漆,加了顶棚,还挂了个手写的“武侯祠”牌子,他们主要拉本地老年人去赶集,偶尔也会接游客的活儿,一般是按路段收钱,比如从文殊院拉到宽窄巷子,谈好价,三十到五十块钱不等,别嫌贵,那师傅是真的会抄小巷子,带你走那种青砖墙、爬满紫藤的老街,还会用成都话给你介绍:“这栋房子,民国时候是烟馆,后来改成茶馆,现在是个卖兔头的。”那种夹杂着蒜香和茶香的市井气,比景点介绍牌生动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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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靠谱的法子,是直接去藕塘街的修车铺,别笑,我是认真的,那家修车铺门口常年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黄包车,是店主他爹留下的,店主是个胖哥,姓刘,他平时修电动车,心情好了才把他爹那辆老车推出来洗洗,你要是去问他,他会挠挠头说:“坐嘛,可以坐,你买包烟给我,我带你绕二环内圈跑一圈。”然后他真的会带你跑,边跑边骂:“莫看我胖,我当年是体工队练自行车的,拉你这百把斤跟耍一样。”他绕着锦江边那条绿道,风呼呼地吹,那辆老黄包车在你屁股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那一瞬间,你觉得整个城市都慢下来了,连外卖电瓶车从旁边呼啸而过,都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到底有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没有,这就是成都,它不给你一个明确的“游客须知”,它把这些老东西藏在城市的褶皱里,你得靠运气、靠闲聊、靠一点不需要理由的好奇心,才能遇上车和它们的主人,我写这篇东西,就是想告诉你,别在搜索引擎里找“成都黄包车”,你该去巷子里找“叮当声”,那声音不是你想拦就能拦住的,它得恰好在一个你愿意放慢脚步的下午,从某个*角传过来,钻进你耳朵里,然后那个师傅转过头,冲你咧嘴一笑:“走嘛,上车带你转一圈。”
那才是真正的,老成都的黄包车。
——顺便说一句,我那天在人民公园等到快六点,周师傅没来,后来才知道他发烧了,在家躺着,但我也不失落,因为我在那棵银杏树下坐了一下午,看了几个大爷下象棋吵得脸通红,看了个小孩追着鸽子跑摔了个屁股蹲,笑了半天,你看,这事儿就是这样,你追的那个东西没等到,但等来的这些碎碎的、家常的画面,比坐一趟车更值。
(哦对了,如果你真的非要去碰碰运气,建议你工作日去,周末人太多,师傅们嫌闹,基本不出来,还有,自备零钱,那些老爷爷不太会用手机收款码,他们看到那个码会皱眉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软云烟,自己点上一根,慢慢说:“没得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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