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车去莲宝叶则，我差点被成都的司机整破防了

说实话，出发之前我对“莲宝叶则”这四个字没啥概念，朋友圈刷到过几张照片，石头山、海子、经幡，滤镜拉得跟魔兽世界似的，我寻思着，这不就是川西版“指环王”吗？但真要奔着它去，又嫌自驾累——成都到阿坝那段路，开过的人都知道,屁股能给你颠成八瓣。

所以更后定了包车，六个字评价：省心,但费命。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姓周，成都本地人，头发有点油，穿件冲锋衣，拉链拉到喉咙口，接机的时候话不多，就问我：“带氧气瓶没？”我说没，他就笑了一下，那笑容我后来才读懂——等着吧,有你受的。

车子是辆老款汉兰达，后备箱塞了三个行李箱加两箱矿泉水，我问他带这么多水干嘛，他说：“山上的水你喝了容易闹肚子，到时候拉在野外，风一吹，那酸爽，我可不想闻。”行吧,这大哥说话挺带劲。

从成都出发，头两个小时还是高速，周哥打开话匣子，跟我聊他跑这条线跑了十二年，他说：“你们这些自媒体，拍出来都是大片，但真正牛逼的是路边的牦牛，它们才是这儿的老板，随时横穿马路，撞*一头，你半年白干。”我听着乐了，顺手拍他挂在后视镜上的一个平安符，挂件都磨白了，他说那是他老婆求的，还补了一句：“管不管用不知道，但撞过一次野兔，车没事，兔*了，可能它替我挡了灾。”

过了鹧鸪山隧道，风景开始不对劲了，天空从灰白变成那种洗过的蓝，云低得像是伸手能撕一块下来，路也窄了，弯道一个接一个，我坐在副驾，手心全是汗，周哥倒好，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拿保温杯喝水，还给我递过来一袋麻辣牛肉：“吃嘛，压惊。”

我当时真想问他：你开车还敢单手？但他好像看穿了我，来了句：“这条路上，更怕的不是技术差，是那种开得贼快又急刹车的人，你看前面那辆川U牌照的，跟着他保持距离，他肯定外地租的车。”我探头一看，果然那车在弯道里频繁压线，周哥又说：“五年前我在这儿拉过一车游客，司机愣是飘到排水沟里去了，车翻了，人没事，但行李全泡水了，有个小姑娘的相机报废了，哭得稀里哗啦，从那以后，我过弯再不超速，慢就慢点，风景跑不了。”

这话挺朴素，但我当时心里有点感慨——你别说，这种经验,网上攻略里真没人会写。

到阿坝县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海拔三千五左右，我脑袋有点胀，像被谁拿手箍着，周哥说：“到莲宝叶则还有四十来公里，但那段路全是上坡，你先在车上眯会儿，别硬撑。”我哪睡得着，索性把窗户摇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刮脸，路边开始出现那种巨大的灰色岩石，一块块堆叠着，像史前巨兽的脊背，周哥指着远处说：“看见那个山尖没？那是‘天神峰’，藏民叫它‘石头山之王’，到了那儿，你就知道啥叫震撼了。”

车子*过一个急弯，海拔表跳到四千二，我突然觉得呼吸发紧，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周哥从座椅底下摸出一个氧气瓶，扔到我怀里：“吸两口，别逞强。”我吸了几口，一股塑料味儿混合着氧气那种干涩感，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他看我缓过来，又补了句：“很多人在这儿拍照，发朋友圈说‘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但我觉得，眼睛也未必在天堂——那天我拉了两个姑娘，到这儿她们一下车蹲路边就开始哭，不是因为风景，是因为高反头疼到哭，你等会儿下去，走慢点，别跑，这石头山不看你跑得快，看你走得稳。”

到了入口，门票一百二，周哥把车停好，下来陪我走了段栈道，说实话，第一眼看到那片海子的时候，我愣住了，水是深蓝色的，像一整块琥珀嵌在石头缝里，倒映着对面那些黑黢黢的岩壁，岩壁上有风化的条纹，像皱纹也像血管，风特别嚣张，吹得经幡哗哗响，那声音不刺耳，但让人发毛，像是山在跟你说话，周哥站在我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说：“你看那些石头，几亿年前是海底，现在顶在天上，人这一辈子，抢个车位都能急眼，在这儿呆十分钟，啥都想通了。”

我没接话，就站着，风把头发吹乱，耳膜有点嗡，但心里那个声音特别清楚——幸好没自驾，幸好包了这趟车，否则光盯着导航*弯,还真没工夫看这山一眼。

回程路上，周哥放了个手机支架，播着老薛的歌，音质破破烂烂还带杂音，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讲他女儿，说女儿在成都读初三，成绩一般，但画画特好，上次画了个唐卡风格的雪山，被他老婆裱起来挂客厅，他说：“我跑车挣的钱，一半给她交补习班，另一半给她买颜料，这年头，孩子比石头还难教育，你写文章的时候要是能提一嘴，就说周师傅提醒你，一定要在年轻的时候多出来走走，不然老了，爬不动了，再看照片都费眼。”

我笑着应了，心里默默记着，他其实没说过一句关于旅游攻略的话,但每一句话都比攻略地道。

晚上八点回到阿坝县城，他帮我把箱子提下来，临走前拍拍我肩膀：“明天走的时候，早点起，看日出那会儿光线更好，石头上会镀层金，慢点走，别急。”我点头，看着他开车消失在夜色里，尾灯在雪白的车辙上拖出两道红痕,像两条小蛇游进山里去。

后来我在文章里没写太多关于包车价格的事，因为那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那条路上遇到的风景和人，会像石头上的裂纹一样，留在你回忆里，擦都擦不干净，如果你是那种喜欢自己开车的人，那当然也行，但要是想省点心，包个车，找一个像周师傅这样的老司机，听他胡侃几句，你会发现，这趟旅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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