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到德阳包车来回，我劝你别轻易试，试完你就回不去了

先说实话，这篇东西我不想写得跟个攻略说明书似的，什么“第一站去哪，第二站吃啥，人均多少，几点出发更合适”……那种东西你随便一搜能蹦出来八百篇，看多了脑仁疼，我就跟你唠唠我上周干的那件事儿——脑子一热，包了辆车，从成都跑德阳打了个来回，现在坐在家里码字，腿还软着，不是累的,是撑的。

起因特简单，我一个朋友，在德阳那边搞了个什么陶瓷工作室，天天朋友圈发那种拉坯视频，配文“泥土在指尖跳舞”……我寻思这逼格也太高了，正好更近手头稿子写得想吐，干脆跑一趟，顺便拍点素材，但问题是，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讨厌坐高铁，不是矫情，是真的烦那个进站安检候车流程，感觉像被赶牲口，而且到了德阳站，还得倒公交或者打车去他那个犄角旮旯的工作室,想想就头大。

所以那天早上，我蹲在成都的出租屋里，翻着手机通讯录，突然想起一个跑车的老师傅，姓刘，以前帮我拉过设备去漫展，人特实在，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刘哥，今儿有空没？跑趟德阳，来回，你报个价。”那边沉默了两秒，说：“小X（我本名），你又是要去拍啥稀奇古怪的东西？行，老规矩，油钱过路费算我的，你给个辛苦费就成，三百五，来回，现在走？”

我当时就乐了，这价格，比打车去东站再买高铁票再打车去目的地，贵是贵了点，但省心啊,尤其对我这种出门要背俩相机加三脚架的人来说。

重点来了，上车那一刻，我才发现刘哥这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普通轿车，是辆七座的商务车，里面座椅放倒，铺了个小毯子，还搁了个保温壶，他说：“路途不远，一小时出头，你困了就躺会儿。”我靠，这体验，跟坐高铁二等座那真是天壤之别，我直接把鞋一脱，盘腿坐上去,跟在家似的。

从成都出发往北走，刚出三环那会儿还堵得跟便秘似的，刘哥也不急，跟着车流慢慢挪，嘴里还哼着那种很老的老歌，五六十年代的调调，我说：“刘哥，你这心态好。”他嘿嘿一笑：“急啥，又不是赶着投胎，你拍东西的人，不也得等光线吗？”这话我居然没法反驳。

过了新都，车就顺起来了，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那种灰**的厂房，再变成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虽然已经过了盛花期，但那种绿油油的秆子上顶着点残黄，戳在田埂上，居然有一种很诡异的美感，我想拿手机拍，发现镜头上一层雾，擦了擦还是模糊的，索性不拍了，就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倒退的树和电线杆，刘哥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说：“这条道，我跑了二十年了，每次看都不一样。”我说：“哪儿不一样？路不都这样。”他想了想：“今天的云不一样。”

就这一句话,我觉得这趟值了。

到德阳他那个工作室，其实就一个村改的文创园区，藏在一条两边都是梧桐树的巷子里，我朋友正在那拉坯，满手泥，看我下车，愣了下：“你真来了？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我说：“废话，我包的车，来回六百多呢。”他赶紧洗手，给我倒茶，那茶碗也是他自己烧的，歪歪扭扭的，喝一口，居然有点甜，我问他：“你这儿能弄出东西来吗？”他笑了笑，指着墙上挂的一排茶壶：“全卖完了，就剩这几个歪的，你要不要？”

我在那磨叽了俩小时，拍了一堆有的没的，阳光透过那种老式的木格子窗，落在他手指上，泥巴粘着光，确实挺好看，但说实话，我脑子里一直惦记着刘哥还在车里等着，我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发现他压根没下车，就躺在放平的座椅上，用帽子盖着脸，像是在睡午觉，我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赶紧告辞，朋友送我出门，硬塞给我一个他烧的杯子，丑了吧唧，但手感特别沉，我拎着上车，刘哥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杯子：“这玩意儿能喝水吗？”我说：“能，就是有点歪。”他又笑：“歪的好，正的都是流水线。”

回程路上，天擦黑了，成都方向的天际线，被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跟泼了颜料似的，刘哥开了收音机，放着某个地方台的相声，俩人逗贫，声音滋啦滋啦的，但听着特别亲切，我问他：“刘哥，你这一天拉我这种活儿，赚不了多少吧？”他说：“是赚不多，但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不受那班车点儿的管，你看，今天还蹭了你一杯茶（他指了指那个杯子），挺好。”

他这话，突然让我有点感怀，我们这些写字拍照的，天天喊着要自由，要追逐风的感觉，其实更不自由的就是我们，赶稿、赶热点、赶流量，反倒是他，一个开车的师傅，比谁都明白什么叫“在路上”。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华灯初上，各种霓虹灯闪瞎眼，我付了钱，刘哥也没多收，还是那个数，我下车的时候，他从窗户里探出脑袋，说：“下回你要去川西那边，提前打招呼，我再给你留个座。”

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歪杯子，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突然觉得，这一趟来回，没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片，也没吃到什么惊为天人的美食,但就是心里头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所以你要问我，成都到德阳包车来回值不值？我会说，别问我值不值，你只要试一次，坐在副驾或者后座，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荒芜和生机，听着司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人生的道理，你就会发现——你成不了一个纯粹的旅人，因为你会开始期待，回程的时候，刘哥还会不会给你放那首八十年代的粤语老歌，这事儿，就跟抽烟似的,容易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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