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情侣包车进藏，我把命交给他，他把方向盘交给我

凌晨四点，成都的天还没亮透，街边的串串香摊子刚收完火，我俩蹲在路边啃更后一口锅盔，老陈——我男朋友，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要不咱把机票退了，包个车走川藏线吧。”

我当时差点把豆浆喷他脸上。

机票是提前俩月抢的，拉萨往返，便宜得像白捡，结果这货刷了几篇自驾帖子，非说“坐飞机进藏没灵魂”，我看着他油乎乎的嘴角，心想灵魂这玩意儿，值几个钱？但更后还是退了票，为啥？因为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然乌湖的日照金山，底下配文：“更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翻过海拔五千米的垭口。”

我就这么被一张网图*上了路，包车是朋友介绍的，师傅姓扎西，康巴汉子，红头绳扎着长发，笑起来一口白牙，但话少得像哑巴，上车第一句是：“高原反应，别硬扛，扛出病，我不管。”我搂着老陈胳膊，心里直打鼓——这师傅,靠谱吗？

第一天，成都到康定，四百公里，高速加318国道，老陈坐副驾，我缩在后座，一堆零食摊在腿上，扎西师傅开车极稳，但就是不说话，放的全是藏语歌，那调子转得我心尖发颤，到了康定，晚上住县城，旅馆老板娘跟我们说：“你们这对小情侣，胆子大啊，这个季节包车进藏，小心遇上塌方。”我瞪老陈，他装傻,埋头吸溜牦牛肉面。

第二天一早，翻折多山，海拔四千二，我的头开始发胀，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拿小锤子敲，老陈也蔫了，脸色发白，抱着氧气瓶犯恶心，扎西师傅从后视镜瞥了我们一眼，慢悠悠丢过来一句：“你们俩，跟两头病牦牛似的。”然后就停车，让我们在路边歇了二十分钟，也不催，自己蹲在经幡底下吃风干的耗牛肉干,嚼得嘎嘣响。

那一路，我记忆更深的是过天路十八弯，弯道一个接一个，老陈攥着车门把手，手背上的青筋鼓得比山脊还明显，扎西师傅倒是来劲了，方向盘在手里转得跟耍杂技似的，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调子，我吓得在后座哇哇叫，他反而笑了：“小姑娘，怕啥？这路我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开。”我信你个鬼，但说实话，那一下午，我每隔十分钟就想掐老陈一把，他倒是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仿佛在说“为了然乌湖，*也值了”。

印象更深的是在怒江七十二*，那种地方，你站在观景台往下看，路就像一条被人揉皱的麻绳，缠在山腰上，老陈拉我拍照，我一回头，看见他眼眶有点红，他没说话，就是使劲搂了我一下，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退了机票也不是全无道理——飞机上看云海，哪能体会到这种把命拴在方向盘、把心跳交给海拔的刺激。

翻过东达山，海拔五千一，我的高反彻底犯了，头疼欲裂，嘴唇发紫，吐了两回，老陈急得不行，把氧气瓶往我嘴里塞，扎西师傅把车停在安全区，拿出自己泡的藏红花水，硬灌了我半杯，他说：“别怕，过了邦达就好了。”我看着他粗糙的手掌和刀刻般的皱纹，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老陈在旁边手忙脚乱给我擦脸,自己倒先红了眼眶。

第九天下午，我们终于到了然乌湖，那湖太平静了，像一块温润的蓝玉，雪山倒映在里面，云朵一动都不动，老陈拉着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凉意，他忽然凑到我耳边说：“媳妇，以后吵架了，咱就来这儿，看会儿湖就好了。”我噗嗤笑出声，一巴掌拍他大腿上：“你少来，机票都退了，下回你出油费。”

扎西师傅倚在车边抽烟，远远看着我们俩傻子似的笑，那会儿我忽然理解了，所谓浪漫，并不是什么精修图里的完美画面，而是你吐了一路、哭了一路，身边那个人还是握着你的手,哪怕他手心里全都是汗。

到更后一天到拉萨，布达拉宫就那样猝不及防地立在眼前，我记得我站在广场上，太阳晒得脸颊发烫，老陈把墨镜架到我鼻梁上，说：“行了，咱也算自驾进藏的人了。”说完他就蹲在路边开始吸氧，我叹了口气,心里却莫名踏实。

这趟成都到拉萨的包车之旅，全程大概两千多公里，走了九天，没有攻略，没有计划，只有一位不爱说话的扎西师傅，一个爱瞎操心的男朋友，和一颗一路上七上八下的心，如果你也想带你爱的人走这条线，我劝你做好三件事：一，买好航空意外险；二，备够晕车药；三，也是更重要的——带一个愿意在海拔五千米乱**说爱你的那个人。

不然，光是那一路的颠簸，都能让你怀疑人生，但如果有他在，颠着颠着,你就觉得这辈子也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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