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牧马人包车，一趟川西小环线，我把方向盘交给了风

吧，就这个——《成都牧马人包车：一趟川西小环线，我把方向盘交给了风》

说实话，去成都之前我压根没想过要包车，原本计划是租辆普通SUV，自己开着走走停停，多自在，但临出发前一周，刷到一个视频，是辆敞篷牧马人在折多山垭口，车顶拆了，四个人举着氧气瓶唱歌，风把头发吹得跟疯子似的，我承认那一刻我被击中了，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容易上头,也是没谁了。

于是开始找成都当地的牧马人包车，过程不复杂，但也不像点外卖那么顺当，网上信息挺杂的，有说一天八百的，有说一千二的，还有按线路打包价三四千的，我打了四五个电话，有的师傅说话跟念稿子似的，问啥都答“没问题没问题”，反倒让我心里没底，后来联系上一个叫老赵的，电话接通背景音是麻将声，他扯着嗓子喊：“你明天几点到成都？我车在犀浦，你要不先过来看看车况？”就冲这句“先看车况”,我定了。

老赵的牧马人是辆四门撒哈拉，墨绿色，车龄五年，里程数不低，但内饰收拾得干净，更关键是车顶能拆，他当场演示了一遍，动作利索得像个修了二十年车的老师傅——后来才知道他真是修车出身，半路转行跑旅游包车，我说我想走川西小环线，四天，成都—四姑娘山—丹巴—塔公—康定—成都，他想了想说：“行，但路上你得听我的，有些地方导航不准，得靠眼睛。”

第一天出发是个阴天，成都早上堵得人心慌，老赵一边啃锅盔一边说：“莫急，出了都江堰就好了。”果然，过了紫坪铺隧道，山一下就绿了，空气里能闻见水汽和树叶子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车顶拆了，我坐在后排，风灌进来，说话得靠吼，沿着熊猫大道往巴郎山走，海拔蹭蹭往上蹿，我有点紧张，老赵倒哼起歌来了，调子不太准,但听着踏实。

到猫鼻梁观景台的时候，四姑娘山被云裹得严严实实，旁边几个自驾来的游客在叹气，说白跑一趟，老赵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等十分钟。”结果真就十来分钟，云裂开一道缝，幺妹峰露了个尖，然后像害羞似的又缩回去了，就这不到半分钟的露脸,我觉得值了。

晚上住日隆镇，老赵带我去吃藏式火锅，他话不多，但酒量吓人，二两白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聊起来才知道，他跑这条线跑了七年，见过有人高反吐血，也见过情侣在垭口求婚成功。“有个姑娘在折多山哭得稀里哗啦，说再也不来了，第二年又来了，还带了新男朋友。”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二天翻夹金山去丹巴，路不好走，碎石路面多，牧马人的悬挂硬，颠得我后槽牙直打架，但老赵开得稳，遇到*洼就减速，嘴里念叨：“这车耐操，但你人不行。”路过红军翻越夹金山纪念馆，他停了车，让我自己进去看，他在外面擦车，出来时看他蹲在车轮边，拿个小钩子抠轮胎缝里的石子，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包车跟自驾更大的区别，不是省不省力，是有人把车当伙伴,而不是工具。

丹巴的藏寨美得不像话，但老赵没带我去甲居，去了中路，他说甲居门票贵，人还多，“中路安静，你随便逛”，果然，整个村子就我一个游客，站在碉楼下听风吹经幡，哗啦啦的,像有人在耳边念经。

第三天往塔公草原走，八美那段路修得真好，柏油路新崭崭的，两边是金黄的白杨，老赵把车顶装上，说：“今天风大，别吹出毛病。”路过一片野花地，我喊停，他靠边停了，自己坐车里打盹，我在花丛里蹲了半小时，看云影子在草原上跑,跑得比车还快。

到塔公寺门口，遇到个自驾的哥们儿，开辆城市SUV，正在跟导航吵架，说找不到去新都桥的路，老赵探出头：“跟着我走，别信导航，它让你绕远。”那哥们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到分岔路口，老赵停车指了指左边：“走这边，翻折多山，慢点开，大车多。”那哥们儿连声道谢，老赵挥挥手：“都是路上跑的，客气啥。”

第四天翻折多山回康定，垭口海拔4298，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我裹着羽绒服下车拍照，老赵在车里没动，说：“你去吧，我看车。”回来时看他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我没叫醒他，坐旁边刷了会儿手机，突然觉得，包车这事儿，司机靠谱比车好不好更重要，牧马人确实拉风，敞篷一开，谁都不爱，但要是没老赵这种知道啥时候该快、啥时候该慢、啥时候该闭嘴让你看风景的人,这趟路也就是个赶路。

回成都路上，我问他：“跑这么多年不腻吗？”他想了想说：“腻啥，山天天不一样，今天这个云，明天那个雾，跟开盲盒似的。”又说：“你写文章的，多写写路上这些人，车是*的，人是活的。”

到犀浦下车，我把尾款转他，他数都没数，塞进口袋，说了句：“下次来，带你走格聂南线，那才叫风景。”我说好，转身走的时候，听见他发动车子，牧马人那台3.6的发动机轰地响了一声,像打了个哈欠。

现在我坐在家里写这篇稿子，窗外是灰**的城市，手机里存着几百张照片，但印象更深的，反而是老赵在猫鼻梁抽烟等云开的背影，包车这事儿，说到底，包的不是车，是一段有人替你操心、替你认路、替你跟山风打交道的时光。

成都牧马人包车，我这趟没选错，下次，格聂南线，老赵,你可得把车顶给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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