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之前我对九寨沟黄龙其实没抱太大期望,你想啊,朋友圈那帮人晒的照片,滤镜一个比一个狠,湖水蓝得跟倒了一整瓶墨水似的,看着就假,但架不住老妈天天念叨,什么“一辈子总得去一次”“再不看看以后没机会了”——这话她说了十年了,从她五十岁说到六十岁,行吧,那就去。
从成都出发那天早上,我特意提前收拾了行李,结果还是翻来覆去找不到充电宝——后来发现在冰箱里,这大概就是中年人的日常,东西永远在它不该在的地方,7点多的动车,车厢里一半是戴着防晒面罩的阿姨,一半是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车还没开,前排大姐已经掏出煮鸡蛋开始啃了,那种腌入骨髓的鸡蛋味混着列车空调的霉味,怎么说呢——挺提神的。
到黄龙景区的时候,海拔已经三千多了,刚下车还没觉得咋样,甚至还跟同伴吹牛说“我这体质,西藏都没问题”,结果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啪啪打脸,说不上来哪不对劲,就是脑袋嗡一下,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呼吸变得特别刻意——好像不提醒自己就忘记怎么喘气了,我扶着栏杆喘了两分钟,旁边一个大概六十岁的大爷健步如飞从我身边过去了,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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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那个五彩池,说实话,是真好看,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好看,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它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你觉得这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水一层一层的,颜色从浅黄到翠绿到深蓝,一层叠一层,像上帝的调色盘摔碎了,但你要吐槽的是,人比水多,想拍一张没有头盔的照片,得在栏杆前等至少五分钟,前面一个大姐摆拍了十五分钟,换了几十个姿势,她老公举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抖了,她才满意地说“再来一张侧面的”。
更要命的是拍完照往上走,那段台阶简直不是人走的,我数了数,大概八百万级台阶吧——夸张了,但当时的感觉就是八百万,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心跳快得跟要蹦出来似的,路上看见一个小姑娘大概五六岁,骑在她爸脖子上,哇哇哭,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爬山了我要回家”,我跟她对视了一眼,那一刻我们灵魂共鸣。
晚上住沟口附近,条件说实话一般,房间小,隔音差,隔壁那大哥打呼噜的声儿跟修路似的,一浪追一浪,我躺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迷糊过去,凌晨四点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停留在梦里——梦里我在一个很长的楼梯上,怎么也走不到头,现在想想,这梦挺有预言性的。
第二天去的九寨沟,规模明显比黄龙大多了,整个沟呈Y字形,三条沟连起来几十公里,全靠景区公交接驳,门口检票的时候排了四十分钟队,热得我防晒霜都化了,顺着脖子往下流,黏糊糊的,跟抹了层油似的,但进去之后,值了。
九寨沟的水跟黄龙不一样,黄龙是那种浓烈的、明艳的美,像喝了一杯烈酒,上头,九寨沟呢,是温柔的美,像一碗凉水,看着平平无奇,喝下去才知道有多甘甜,五花海的水清澈得不像话,水底的枯木长满了绿苔,纹理清晰得跟活的似的,站在湖边往下看,能看见鱼游过,影子在水底的石头上晃动,那一刻我差点哭了——不是矫情,是真的被美到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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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说更震撼的,还得是傍晚时候的镜海,五点多的光景,游客少了,水面一点点平静下来,后来就真的变成了一面镜子——山也好,云也好,全都在水里,上下对称,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催说景区要关门了,走的时候有点舍不得,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终于要离开一个你好不容易才到达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
整个两天下来,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晚上坐车回成都,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连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同行的大姐还在那儿修图,一张一张地调色,恨不得把每颗水珠都P得更圆润一些,我看了两眼就直接睡了,梦都没做——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身体直接把做梦这个功能给取消了。
回家后秤了一下,瘦了三斤,老妈看照片说“怎么拍得跟黑炭似的”,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嗯,其实我也在笑,虽然累,虽然中途无数次想放弃,虽然现在腿还在打颤——但如果明年她还念叨,我可能还会去,不是为了看水,是为了看我妈看我照片时候的那个表情。
对了,温馨提醒一下:如果你也打算去,记得带个保温杯,山上喝口热水比啥都管用,还有,别穿新鞋——血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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