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去之前我对“纯玩团”这三个字是有点警惕的,毕竟在旅游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套路比九寨沟的海子还深,什么纯玩、什么无购物,更后不都得在某个藏寨里“偶遇”一场银器展销?但我这回是真被打脸了——回程路上我就在想,这趟要是自己开车去,打*我也体会不到这种省心又惊艳的体验,行吧,当一回标题党,但我今天要说的,是真的。
出发前夜的纠结
周五晚上十一点,我还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刷手机,天气预报说九寨沟第二天有阵雨,群里有个去过三次的老哥疯狂建议我“雨天千万别去,水会变浑”,我当时差点就取消订单了,想想两千多块钱的团费,还是咬咬牙把冲锋衣塞进了包里。
其实我后来才知道,九寨沟的雨,跟别的地方完全不是一回事,它就像那些性格反复的漂亮姑娘,时哭时笑,但哭起来反而更好看,可惜我当时不懂。
凌晨六点,成都还在打哈欠
集合点在琴台路,我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打在地上,风一吹,哗啦啦响,先到的有三个人,一个戴鸭舌帽的大叔,一个穿白色冲锋衣的姑娘,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度蜜月的小情侣,大叔看起来很专业,脖子上挂着长焦相机,一看就是老法师;姑娘戴着降噪耳机,面无表情地刷手机;那对小情侣倒是精神,叽叽喳喳讨论着要不要带氧气瓶。
导游是个藏族小伙子,叫多吉,三十出头的样子,笑起来特别憨厚,他一上来就说:“各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个团没有购物点,但是路上可能会有人上车推销牦牛肉干,你们不想买就别搭理,他们自然就走了。”听到这话,我差点笑出声——这话放在正规旅行社的导游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魔幻现实主义。
大巴启动的时候,天终于亮了,成都的街景从窗户里倒退出去,我看着那些高楼慢慢变成了山,水泥森林变成了真森林,车里的空调声嗡嗡的,有点催眠。
映秀的废墟和震后新生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多吉突然叫醒了快要睡着的一车人:“大家往左边看,这就是映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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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没做好心理准备,那些倾斜的楼房、断裂的桥梁,就这么赤裸裸地杵在山谷里,十几年了,藤蔓爬满了墙面,像时间给伤口上盖的疤,车上没人说话,连那对小情侣都安静了,我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又觉得不太合适,删了。
多吉说,震后有很多志愿者留在这里,有些开民宿,有些搞种植,他指了指路边一个写着“老兵之家”的牌子:“那老板以前是救灾的,后来跟当地姑娘结了婚,就没走。”我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此心安处是吾乡”吧。
午后的松潘古城
中午在松潘县吃饭,团餐嘛,我本来没抱什么期望,但实际端上来的还不错——腊排骨火锅,汤底很鲜,玉米是高山种的,甜得不像话,同桌的鸭舌帽大叔已经开吃了,一边吃一边跟我聊怎么拍慢门瀑布,他说他去年去了三次九寨沟,就为了拍秋天的红叶,结果每次去都赶上阴天。“这次我闺女说,老爸你再拍不好就换相机吧,”他笑着说,“我说你懂个屁,摄影靠的是脑子,不是机器。”
吃完饭我们在古城里溜达了半个小时,松潘比我想象的好玩,城墙很高,街边有卖各种奇怪水果的摊子,那种叫“八月炸”的东西,长得像紫色的芒果,切开里面是白色的果肉,味道像香蕉和火龙果的混合体,我买了一斤,五块钱,比成都便宜一半。
傍晚,终于到了九寨沟门口
下午五点,车停在了景区门口的一个酒店前面,说是酒店,其实更像藏式民宿,但也有电梯和地暖,比我预期好,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远处的雪山,夕阳把山顶染成了金色,像戴了顶皇冠。
多吉在晚餐前把第二天的行程讲了一遍:“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七点进景区,咱们团有VIP通道,不用排大队,午饭自带,景区里没什么好吃的,而且巨贵,不要投喂野猴子,那些家伙被游客喂刁了,看见塑料袋就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被抢了,千万别追,认栽就行。”
晚饭是藏式火锅,牦牛肉片得很薄,蘸料是辣椒面加蒜泥,香得我连吃了三碗饭,坐我对面的白冲锋衣姑娘终于开口了,问我是不是也是来拍视频的,我说算是吧,她就兴奋了:“那我可不可以加你微信取取经?我小红书粉丝才两千多,自己瞎拍总感觉不对劲。”我说没问题,心里想,这姑娘看着高冷,原来也是同道中人。
进沟,老天爷给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早上,天气好得不像话,昨天晚上还下了一场雨,天亮的时候云散了,空气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玻璃,多吉在排队的时候跟我说:“你们运气好,雨后初晴是九寨沟更美的时候,水更是蓝。”
他说得没错。
进了景区,我们先坐观光车到更里面的原始森林站,一下车,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不是文字能描述的那种震,是生理性的,后脑勺发麻,远处的雪山白得发光,近处的森林绿得发黑,中间是各种层次的蓝色和绿色在水里交替,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但比调色盘高级一万倍。
我没有急着掏相机,就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旁边的大叔已经开始疯狂按快门了,嘴里念叨着“绝了绝了”,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为了一个地方去无数次——不是因为看不到更好的风景,而是因为每一次,风景都不同。
五花海,让我忘记呼吸的地方
接下来去了五花海,怎么说呢,网上看过无数张五花海的图片,但站到面前的时候,所有图片都显得苍白,水是透明的,但又透着蓝绿色的光,水底的枯树、水草清晰可见,有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阳光穿过水面,打在树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像在做梦。
我发现很多游客都在拍照,但拍完又盯着水面发呆,有个大叔坐在栈道上发呆了好一会儿,他旁边的老伴居然没催他,这种地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人自动慢下来,什么都不想,就只是看着水,看着山,看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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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日朗瀑布,声音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
中午的时候,我们走到了诺日朗瀑布,隔着一百多米就听见水声了,不是那种尖锐的轰鸣,而是低沉的、持续的,像山在呼吸,走近了,水雾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瀑布有二十多米高,水不是像帘子一样垂下来的,而是一层一层的,像千层蛋糕被切开了一样。
我站在护栏旁边,拿出相机拍了一段慢动作视频,但回去看的时候发现,录到的声音只有原来的一半不到,有些东西,是机器复制不了的,得亲身站在那里,让水汽打在脸上,让声音顺着骨头传导进心里,才能明白。
下山路上,那个卖龙须糖的老阿姨
从诺日朗出来,沿着栈道往下走,路过一片小摊子,大部分卖的是普通的纪念品,冰箱贴、手工串珠什么的,只有一个老阿姨的摊位有点特别——她卖的是手工熬的龙须糖,用玉米糖浆拉成细丝,再裹上花生碎和芝麻。
我问她是不是景区摊位的,她笑着摇头,说自己是附近寨子的,地没了之后就在这摆摊,一天几十块钱,够买菜就行,她拉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我买了两袋,一袋自己留着,一袋准备带回去给朋友。
下午五点,依依不舍地出沟
出沟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落日把整个山谷染成了金黄色,远处的雪山又变成了粉红色的,多吉说,这叫“日照金山”,能看到的都是有福气的人,我心想,也许他说得对。
回程的车上,大家都很安静,大概是累的,也大概是脑子还在消化那些蓝色和绿色,鸭舌帽大叔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相机,嘴角有点笑意,那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的手机上正在循环播放她拍的视频。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句子:“水中的枯木,像时间的墓碑”;“瀑布的声音,像大地的呼吸”;“老阿姨拉糖的手,写满了生活的耐心”。
说说跟团这件事
实话实说,这次跟团体验出乎意料的好,不用自己操心订票、订酒店、找路线,连门票都是导游提前安排好的,直接刷身份证进,而且多吉确实靠谱,一路上讲了很多人文历史,不是那种背诵讲解词的感觉,而是他自己的理解和感受,他还告诉我们,九寨沟的水为什么这么蓝,是因为水里有大量的钙离子和浮游植物,在阳光照射下产生了散射效应,这种在高原上听高原人讲高原事的感觉,比任何百度百科都来得生动。
唯一的遗憾是时间太短了,两天一夜实在不够,要是能呆三天,我想在树正寨住一晚,等游客都走了,一个人坐在栈道上看星星,听水声,那才叫真正的“纯玩”。
更后提醒一下要去的小伙伴,一定要带保温杯,景区里的热水供应点很少,而且早上冷得要*,一杯热茶下去,整个人才能活过来,还有,别在景区门口买雨衣,进去之后你会发现,很多商店里卖的比门口还便宜,质量还好。
好了,这次的九寨沟流水账就记到这里,下周打算去趟稻城亚丁,如果运气好,再给大家写一篇,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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