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铁马，眼里天堂，从成都一路拧到九寨沟的摩旅流水账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觉得，一个人要是想在这辈子真正搞明白“自由”是个什么玩意儿，更好的方式不是读尼采，也不是去西藏净化心灵，而是——骑上一辆摩托车，在一条没什么人、两边风景又很扯淡的路上，拧一把油门，那个瞬间，风会从你头盔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路上不知道哪个山头飘过来的泥土味，还有引擎的震动，从车把传到你的手臂，再传到你的骨头里，这玩意儿,太他妈上头了。

成都到九寨沟，这条线我骑了不止一回，但每一次，只要我跨上那辆陪了我好几年的“老伙计”——一辆有点破、发动机声音还略大、但从来不会在半路扔下我的拉力车——我就感觉，这趟旅程永远是新的，今天这篇，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攻略，就跟你聊聊，我是怎么一路拧着油门，从火锅味儿的天府之国,杀进山高水长的童话世界的。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成都下着小雨，我蹲在车库里头，对着我那个纠结了好半天的边箱发呆，带了羽绒服，又觉得九寨沟那边海拔高，夜里凉，但想想白天万一太阳毒，穿着这玩意儿在山上烤，岂不是傻逼？更后把那件厚冲锋衣叠了又叠，塞进去，旁边又塞了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罐红牛——没错，摩旅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压缩饼干的卡路里，比什么自嗨锅靠谱多了,而且还不占地方。

早上七点，天刚**亮，成都的二环还没怎么堵，我拧着油门，从西门出发，直接杀向都江堰，这段路其实没什么好讲的，省道，车多，灰大，跟城市里的通勤差不多，唯一有意思的，是路过某个镇子的时候，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看我这身骑行服，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说，“小伙子，今天风大，前面青城山那边可能有点雾，骑慢点啊。”就这么一句话，我骑出去十公里，心里还是暖的，摩旅路上更让人上头的，往往不是那些牛逼轰轰的大景,而是这种陌生人的一句闲话。

过了都江堰，往汶川走，路就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那时候大概是上午十点半的光景，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打在岷江的水面上，整个江面像是被洒了一地碎金子，我忍不住在路边停下来，摘下头盔，靠在车上喝了口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四周很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声，还有偶尔飞过的鸟叫，那是一种在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孤独感,你确定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汶川到茂县这一段，路况其实一般，尤其是大车多，那些拉着矿石的重卡，轰隆隆地从你身边擦过去，带起来的气流能把你的车给晃一下，骑摩托车更忌讳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一般会主动减速，让他们先走，不争不抢，摩旅嘛，又不是去投胎，晚到一小时，九寨沟又不会关门，倒是路边那些羌族的碉楼，每次都让我停下来拍两张，残破的，屹立的，默不作声地站在山脚下，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有时候你会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你看看这些石头，风吹雨打几百年，它什么都没说,但它什么都见了。

午饭是在茂县解决的，随便找了一家路边馆子，老板是个大姐，看我这一身骑行服，问我打哪儿来，我说成都。“哦哟，骑车过来的嗦？厉害嘛！”她一边说一边给我端了碗牛肉面，面是手工扯的，筋道；牛肉炖得烂，汤头也浓，就着那股热气，我脑门子上冒了层细汗，整个人活过来了，那一瞬间，我心想，什么米其林，什么网红店，在这碗面面前都是弟弟，真正的美食，就他妈在路边,在人间烟火气更重的地方。

吃完面继续出发，从茂县到松潘，这一段是整趟行程更让我血脉偾张的部分，海拔开始往上爬，弯道一个接一个，像他妈的老奶奶的裹脚布——又长又绕，但就是在这种弯道上，摩托车的优势就出来了，入弯，收油，侧倾，身体跟着车子的重心往下压，眼睛**盯着出弯的点，然后再拧开油门——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地做下来，你会觉得自己跟车是长在一起的，后视镜里，身后的山景在飞速旋转，头盔里的空气有点闷,但你的心跳是实的。

松潘古城是个值得歇脚的地方，我没急着走，绕着城墙骑了一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在车上抽了根烟，那种青灰色的砖，厚重的门洞，走在上面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响，你会想起古时候那些赶骡马的商人，他们从这儿过，是不是也是这种风尘仆仆的感觉？只不过我骑的是铁马，他们骑的是真马,比我有味道多了。

从松潘到九寨沟，更后这一段路，其实风景是越来越绝的，两边的山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彩林，如果是秋天，那简直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黄的、红的、绿的，全搅在一起，晃得你眼睛发晕，而不管哪个季节，这条路上的天，永远是那种蓝得不像话的蓝，云是白得能拧出水来的白，我有时候会故意放慢速度，甚至停在路边，就是为了多看一眼这种不真实的颜色，你知道吗，在城市里呆久了，你会有一种错觉，以为世界就他妈是灰色的，而摩旅的意义,大概就是把你一次又一次地拽回到这个彩色的世界里。

到九寨沟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我把车停在客栈门口，拧了拧发酸的手腕，摘下手套，揉了揉被风吹得僵硬的脸，老板娘走出来，笑着说，“骑了一天吧？累坏了吧？房间给你留好了，热水也烧上了。”我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话，是那一刻,喉咙有点紧。

回头看那条蜿蜒的路，它还在那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灰色的蛇，藏在山影里，而我的车，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我身后，浑身灰扑扑的，前轮上还沾着汶川那边的泥，后视镜里映着天边更后一点橘红色的光，我拍了拍油箱盖，轻声说了句，“老伙计，今天辛苦了。”

其实你知道摩旅更迷人的地方在哪吗？它不是终点，什么九寨沟，什么五花海，那是给别人看的，真正的风景，在路上，在你拧下油门的那一刻，在风穿过你肋骨的时候,在每一次你和自己对话的瞬间。

如果你也有一辆摩托车，如果你也觉得日子过得有点闷，那就出发吧，从成都到九寨沟，三百多公里，不算远,但足够你重新认识自己一回。

哦对了，路上记得买两根烤红薯，那玩意儿,比任何药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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