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摩托去九寨沟，我差点被318国道的风掀翻，但值得疯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干出这种事，凌晨五点，成都的天还跟泼了墨似的，我穿着骑行服，像个笨拙的甲壳虫一样跨上我那辆二手铃木GSX，后座绑着睡袋和几件换洗衣服，头盔里塞着两张皱巴巴的加油卡，邻居大爷遛狗经过，用那种看精神病患者的眼神问我：“小伙子，这大冷天骑摩托去哪？”我说九寨沟,他手里的狗绳子差点掉地上。

其实我也没底，网上那些骑行攻略写得跟史诗一样——什么“灵魂的朝圣”“风与自由的对话”，我看着就头疼，我就想，趁着失业的空窗期，把闷在心里的那股烦劲儿用速度甩掉，成都到九寨沟，导航说四百多公里，开车五个小时，但摩托嘛……我估摸着得跑两天,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出发的时候，天刚**亮，三环路上没什么车，我拧着油门，听着排气管的突突声，还真有点兴奋，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撑到都江堰，就被现实啪啪打脸，西出成都，路开始变得颠簸，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卷起的碎石像弹珠一样打在我的护膝上，噼里啪啦，我**攥着车把，手臂酸得跟灌了铅似的，脑子里什么“自由”全被颠成了浆糊，路过一个加油站，我停下来喝水，那个加油站的阿姨操着一口川普问我：“小兄弟，走羌寨那边有段路在修，你当心点。”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真心该给阿姨跪了。

过了汶川以后，路才是真正开始“作妖”，沿着岷江往上，弯道一个接一个，全是发卡弯，右边是湍急的江水，左边是时不时落点小石子的峭壁，我车速不敢快，只能压着弯，感觉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都在骂我“慢*了”，但说实话，那段路的美是真的，江水是青灰色的，在峡谷里翻着白沫，山顶上还有没化的雪，阳光一照，刺得眼睛发疼，我没敢多停，因为一停下来，背后全是汗，风一吹，整个人冻得跟冰棍似的——你看，这就是骑行不那么浪漫的一面,浪漫背后全是狼狈。

中午在茂县找了个苍蝇馆子，老板看我一脸僵，端了碗热的牦牛肉汤给我，那味道我现在还记得，浓得能粘住嘴唇，我连喝三碗，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间，老板跟我聊，说他年轻的时候也骑过摩托去九寨，那时候路烂得跟肠子一样，骑一天屁股能颠成两半，我笑出声，说我现在屁股也快裂成了四瓣，他让我走九顶山那条老路，说风景比主流国道好太多，就是有点绕，如果不怕迷路可以去试试，我当时脑子一热,还真去了。

结果那条路，唉，怎么说呢，是铺装路不假，但是裂缝里长满了野草，很多地方半边塌方挂满了铁丝网，像是在告诉路过的人“走过去就挂了”，我骑了大概一个小时，前后一辆车都没见着，当时我就想，完了，今儿要是抛锚在这，手机信号都没有，真成了山里的野人了，可偏偏又舍不得回头，那种静谧太魔幻了，只有风声，和我的摩托声，偶尔扑棱起几只鸟，我停下来摘了头盔，耳朵里嗡嗡响，但那种安静又不是真的安静，是山在呼吸，我抽了根烟,觉得肺里灌进来的全是松树的味道。

后来到了松潘，天色暗下来了，气温骤降，我穿着骑行服还觉得冷，牙齿哒哒哒打架，找了个客栈住下，老板是个藏族大叔，脸黑得像炭，一开口却特别耐心，帮我烧热水，还给摩托盖了块旧棉被防霜冻，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腿酸得不知道怎么摆，脑子里全是白天过的那些弯和悬崖，我想，明天还要继续吗？要不坐大巴算了？但转念又一想，那跟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就这么折腾着自己,迷迷糊糊睡了。

第二天一早，推开门，好家伙，满山都是雪，白得晃眼，那辆摩托车被罩在棉被底下，像一头睡着的铁牛，我背着风发动车子，打了四五次才着车，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冷空气里，像极了人生里那些没用的情绪，骑到黄龙那段路，海拔高了，风也更硬了，感觉有人在扇我巴掌，我干脆把车速放慢到四十，干脆不看前方，就看旁边的雪山和沟底那些还没化的暗冰，那种感觉你没法用文字形容，就像自己变成了一只慢慢爬行的蚂蚁,但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快到九寨沟景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停下车，摘下头盔，头发像鸡窝一样贴在脑门上，脸上全是灰尘和机油混的泥巴，保安大叔走过来，愣愣地问：“你该不会是骑车过来的吧？”我笑着点点头，他竖起大拇指：“牛！”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狗屁倒灶、腰酸背痛、提心吊胆,全被这一个字给抵消了。

进了景区，其实我没怎么逛那些栈道和瀑布，反而坐在一片海子旁边，看水发呆，水那么蓝，蓝得像假的，像是谁往池子里倒了颜料，我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觉得照出来都是俗的，就在那儿坐着，突然想起成都早上那个遛狗大爷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条路，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神，也没有那么可怕，它就像生活本身，有碎石头打你，有弯道吓你，有冷风冻你，但也有热汤、有雪山、有偶然的搭话和孤寂的时刻，骑摩托去九寨，不是为了到，而是为了在路上那份不体面的、真实的、自己的折腾。

回来以后，朋友问我值不值得，我说：你骑一下不就知道了？不过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的屁股可能会骂你三天，但那颗心,会谢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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