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发前我自己心里都在打鼓,成都到九寨沟,导航显示四百多公里,但山路十八弯,实际开下来七个小时打底,三个人,一天来回,听起来就像个疯狂的计划,我妈在电话那头反复确认:“就一天?你爸腿脚可受不了走太多路。”我嘴上说着“放心,精华景点走一遍就撤”,心里其实在盘算:要么不去,去就得给二老整个“特种兵式”体验。
凌晨四点,闹钟一响,我整个人是懵的,窗外还黑漆漆一片,成都的街头连环卫工人都还没出工,我妈居然已经煮好了一锅稀饭,非要我们每人扒拉一碗才准出门,得,这哪是旅游,这是赶集。
车是提前租的SUV,后备箱塞了三个保温杯、一件厚外套、还有我妈必带的“小零食包”——里面全是卤鸡脚和糖蒜,我劝她别带路上吃,味儿太大,她白眼一翻:“你懂啥,高海拔容易饿,吃点咸的有劲。”行吧,老太太总有她的道理。
上了成灌高速,天边刚开始泛鱼肚白,我爸坐在副驾,一路举着手机拍窗外,虽然啥也看不清,但他很兴奋,念叨着“上次来九寨沟还是二十年前了”,我笑笑,没敢接话,因为我知道,等会儿过了映秀,那盘山路够他受的。
中途在叠溪海子歇了趟脚,下车那一瞬间,风冷得跟刀子似的,直往衣领里钻,我妈缩着脖子,非要跟那标志性的大石头上刻的字合影,结果手冻得发抖,拍糊了好几张,她在那里嘟囔:“这不比你们年轻人P的图真实?”我憋着笑,赶紧哈着白气给她补拍了几张。
真正进入九寨沟景区门口,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太阳当空,但高海拔的阳光没啥温度,晒在身上是“空”的,我把提前在网上订好的门票和观光车票亮出来,刷身份证直接进,没排队,算是今天唯一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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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观光车进去,风景是那种不真实的美,水是真的蓝,蓝得发绿,绿得发翠,像把颜料罐子打翻在河谷里了,我妈趴在车窗上,半天憋出一句:“这水……咋跟假的似的?”旁边的游客都笑了,她也不尴尬,继续补了一句:“比电视上好看多了,电视里那些滤镜,反而把真颜色给糟蹋了。”
我们直奔的是原始森林那条线,然后一路往下走,本来打算去五彩池和珍珠滩,结果我爸在原始森林走了一段栈道,膝盖开始闹情绪,他嘴上不说,但脚步明显慢了,坐在路边栏杆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假装在系鞋带,我太了解他了,这老倔头是怕拖我们后腿,我跟我妈交换了个眼神,我妈立刻心领神会,指着对面一处瀑布说:“哎呀,这儿就挺好,水声多大,咱们坐这儿听会儿水吧。”
就这么着,我们在那个*角处的栈道上,磕着瓜子,喝了半壶热茶,顺便看了两只野鸭子在湖里打架,三个小时,走了不到两公里,然后原路折返,往回走的时候,我爸突然冒出一句:“这趟值了,空气真好,那个水,能见度至少十米深。”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看了个尾巴,人家深水区你能见度三十米呢。”他嘿嘿一笑,也不回嘴。
出景区大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太阳斜得很厉害,山间的光影开始变长,温度骤降,我妈把包里的厚外套全掏出来,我们三个人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包严实,然后赶紧上车开暖风,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折磨,因为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爸靠在副驾上戴着眼罩假寐,我妈在后座居然打起了呼噜——看来糖蒜确实没白吃,扛饿。
路上在茂县找了个小馆子吃晚饭,一盆酸菜面块,一盘牦牛肉干,三个人吃得狼吞虎咽,老板娘看我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问:“从哪儿来啊?”我说成都,她惊讶地瞪圆眼睛:“专门跑来吃晚饭的?”我笑着摇摇头,指了指窗户上我们刚撕下来的景区门票,她这才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一天来回,你们是真能干。”
回到成都的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我瘫在沙发上,腿是软的,脑子是麻的,我妈却精神奕奕地在客厅收拾行李,边收拾边哼小调,我举起手机看了眼步数:两万八,我爸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第一句话是:“下次去黄龙,得住一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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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摆手:“爸,您饶了我吧,我这腰今天差点废了。”
他嘿嘿笑:“这不正好证明,咱们身体还行吗?”
说实话,起大早、赶长路、景区只走了个皮毛,这趟旅行按“性价比”算,亏得血本无归,但刚才我妈在车窗边看了几眼夜空,突然说:“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七百公里山路,值了。
虽然一天往返真的很累,被朋友嘲笑是“花钱买罪受”,但下次要是爸妈还提想出门,我大概还是会咬咬牙,把车钥匙抓在手里,毕竟,看他们在路上跟我斗嘴、看他们对着山水傻乐的样子,比通关任何游戏都有成就感。
这趟,就这么着吧,累是真的,爽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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