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从成都一脚油门杀到九寨沟，我踩过的*和撞见的美，全交代在这儿了

去九寨沟这事儿，我念叨了起码三年，每年春天都跟自己说“今年必须去”，然后一到五月就被各种破事绊住，今年算是狠了心，提前半个月把车保养了，酒店订了，连路上要听的播客都缓存好了，结果出发前一晚，成都下了一整夜的雨，我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不会塌方吧”这种念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雨居然停了，我拎着箱子下楼，小区门口买了俩包子一杯豆浆，上车一拧钥匙,出发。

成都到九寨沟，导航显示四百多公里，不堵车七个来小时，听起来不远对吧？但我跟你说，这条路真正跑起来,时间完全取决于你前面那辆大货车愿不愿意在弯道给你留条缝。

我走的西线，成都—都江堰—汶川—茂县—松潘—九寨沟，东线那边据说路也修好了，但西线我熟一点，以前跑过几次汶川，五月的成都平原已经有点闷了，一过都江堰，山风灌进车窗的那一下,整个人跟换了块电池似的。

汶川那段路，怎么说呢，每次经过心里都堵一下，新修的楼房整整齐齐，但路两边那些废弃的老桥墩、被铁丝网兜住的山体，还是会提醒你这里发生过什么，我没停车，就是放慢了速度，从车窗往外看了几眼，有些地方，你不必刻意去缅怀，路过的时候安静几秒钟,就是更好的尊重。

中午在茂县打了个尖，路边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点了个酸菜面块，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还送了一碟泡萝卜，我问她五月份生意咋样，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五一过了人就少了，这几天清静”，面块是真好吃，酸辣口，面片厚薄不一但特别筋道，吃完结账，十八块，我多扫了两块钱，她追出来喊“哎你给多了”，我说泡萝卜好吃，算小费，她笑了，说“你这人还怪”。

从茂县往松潘走，海拔慢慢就上来了，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草甸子，牦牛散在上面，远看像一颗颗黑芝麻粒，有一段路两边全是高山杜鹃，粉的白的一大片，我忍不住停车拍了几张，风大得能把帽子掀飞，但空气那个清冽啊,吸一口嗓子眼都是甜的。

到川主寺的时候差不多下午四点，这是个岔路口，往左去黄龙，往右去九寨沟，我犹豫了大概十秒钟——黄龙这个季节据说也不错，五彩池肯定比九寨沟的池子先化冻，但后来还是怂了，怕时间赶不及，万一黄龙那边下雪封路，我就得在山上过夜，算了,直奔九寨沟。

下午五点半，到了九寨沟沟口，酒店是我提前订的，就在漳扎镇，走路到景区大门十分钟，老板是个藏族大哥，普通话带点口音，问我“一个人来的？”我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说“一个人开车过来，厉害”，我心想这有啥厉害的,又不是骑自行车来的。

晚饭在镇上吃的牦牛肉火锅，一个人点小锅，老板还送了青稞酒，火锅端上来，牛肉堆得冒尖，下面垫着土豆粉和野菌子，我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两杯青稞酒，微醺着走回酒店，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嚯，满天的星星，比成都不知道密了多少倍，我就那么站在路边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脖子酸了才回屋。

第二天早上八点进沟，五月的九寨沟，人不多不少，刚好，门口刷身份证进去，坐上观光车，一路往长海方向走，说实话，来之前我看了太多网上的照片，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会不会“照*”？结果车一*进树正沟,我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五月的九寨沟，水是满的，不像冬天那么瘦，也不像夏天那么浑，那个绿啊，怎么说呢，像是一整块薄荷味的果冻被倒进了山谷里，五花海还是更出片的那个，水底的枯树横七竖八，钙化的枝干裹着一层白，映着蓝绿色的水，看着像水下森林，我旁边一个阿姨举着丝巾拍了十七八张，她老公蹲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我差点笑出声。

中午在诺日朗中心站吃的自热米饭，贵是真贵，一盒三十五，但没办法，沟里就这一个吃饭的地方，我坐在台阶上吃，旁边一只小松鼠跑过来，蹲在栏杆上盯着我看，我掰了半块牛肉干扔过去，它叼起来就跑,尾巴翘得老高。

下午走完了树正群海和盆景滩，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但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有个地方叫“火花海”，名字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阳光打在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片子，我蹲在栈道上看了十分钟，旁边没人，就听见水声和鸟叫，那种安静,是你在城市里花钱都买不到的。

出沟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景区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更后一班车了”，我这才慢吞吞往门口走，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山尖染成了金色，那些海子就静静地躺在山谷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回酒店，老板问我“看到水了没？”我说看到了，他说“五月来吧？五月的九寨沟更干净。”我点点头，其实哪个月来都好看，但五月确实有个好处——雪还没化完，山尖上顶着一层白，下面却是满眼的绿和蓝，那种对比,像是一幅画被人故意没画完。

第三天早上返程，走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雾**的，山都藏在云里，我开得比来的时候慢，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那股湿漉漉的风灌进来，路过汶川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了一道光下来,刚好打在山坡上的一片羌寨上。

我没拍照，有些东西，你拍下来就*了，你得让它就那么待在那儿，待在你的记忆里,模糊一点也没关系。

回到成都晚上七点多，把车停好，上楼，洗澡，躺床上，手机里多了三百多张照片，但我一张都没发，不是不想发，是觉得发出去就轻了，这趟路，我自己跑过，自己看过，自己吃过的牦牛肉火锅，自己蹲在栈道上听过的水声——这些东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去，我肯定说值，但你要问我啥时候去更好，我会说：别问，想去就去，五月的九寨沟不会让你失望，但万一你六月去、七月去，它也不会差到哪去，风景这东西，三分看景，七分看心情，你心情对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树都能看成盆景。

好了，就写这么多，我得去洗车了，前挡风玻璃上全是虫胶,雨刮器都快刮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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