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到九寨沟，那条把人绕到怀疑人生的盘山路，我替你跑了一趟

说实话，出发之前，我刷了不下二十篇攻略，所有人都在讲九寨沟的水有多蓝、五彩池有多神，但没几个人认真跟你聊那条路——那条从成都平原一头扎进岷山山脉的、窄窄的、没完没了的盘山道。

我是早上七点从成都出发的，天刚**亮，街上还有卖豆浆油条的热气，车子一出城，上了高速，那阵子还挺舒服，窗外的房子从密集慢慢变稀疏，接着就是农田、小丘陵，感觉还挺惬意，我甚至跟副驾的朋友开玩笑说，这趟跟春游似的，朋友没理我，正低头啃着叶儿粑，嘴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你等着吧。”

事实证明，她的“你等着吧”是更精准的预言。

过了都江堰，高速路就开始往山里钻了，隧道一个接一个，灯光昏黄黄的，身体在座椅上左右晃，耳朵里全是轮胎和地面摩擦的闷响，出了隧道，阳光一下子劈过来，眯着眼一看，好家伙，眼前的山已经不是那种温柔的小土坡了，两侧的崖壁像被人一刀切下来的，青灰色的岩石纹理裸露着，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些不知道名字的灌木,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真正的考验是从映秀那边开始的，路一下子窄了，对向过来的大货车几乎贴着你的后视镜呼啸而过，每次错车我都下意识往右边靠一点，可右边偏偏就是没有护栏的崖边，说实话，我不是怕*，我是怕车胎一滑，连人带车成了第二天的新闻素材，有那么一段路，连续十几个回头弯，方向盘左打满、右打满，左打满、右打满，我手腕都酸了，导航里那个机械女声一直在重复“请保持直行”，问题是，哪来的直行？全是弯！

开累了，我把车停在一个观景台缓口气，下车一伸懒腰，才真正感觉到那种属于高原的凉意，风呼呼地从耳根子刮过去，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旁边有个卖烤土豆的大姐，用一根铁钎子串着黄澄澄的土豆，递过来一个，我咬了一口，外皮脆的，里面烫得直冒白气，那口感比城里那些网红零食实在多了，大姐说，她每天就在这里摆摊，看着车来车往，“好多年轻人开这个路，脸色都是白的”。

我在那片山洼洼里站了十来分钟，往下看，底下的河流已经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隐隐能听见水声，但隔着太远，又像是幻觉，远处的雪山露了个尖儿，就那么一点，在天光里若隐若现，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之前那些弯道带来的烦躁和局促，好像被这座山一口吞掉了，剩下的是一种很奇特的平静，你说俗不俗？但真的是这样。

后半程的风景其实已经顾不上细看，注意力全在路面上，哪里有个*、哪里路面有裂缝、前面*弯处是不是又有一辆开得贼慢的旅游大巴堵着，跟车的时候，你能看到大巴司机熟练地贴着内侧弯道打方向，车尾甩过去，轮胎边缘离崖壁可能就十厘米，我心里默默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到了下午三点多，终于看到九寨沟沟口的招牌了，我停下车，腿都有点打哆嗦，不是累，是那种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的反弹，朋友在旁边笑我：“咋样，这条路上头没？”我愣了半天，回了句：“上头倒没有，就是屁股有点麻。”

但说真的——虽然我在路上骂了一万遍这弯弯绕绕的山路，可当你站在九寨沟景区门口，回头再看一眼来时那条隐在云雾里的盘山道，心里那种成就感很奇怪，是真的，仿佛你骑着一条灰色的巨蟒，从平原一路爬到了高原，更后它乖乖蹲在你脚下，那是一种被自然环境“收拾”了一顿之后的服气。

后来我回成都跟别人聊起这段路，总是不自觉地用“我们这边山里的路”这种称呼，就好像那一路的弯道、尘土、烤土豆和大货车，都成了我自己的一部分，你说它是折磨吧，它确实是，可你要说它值不值？那得看你怎么定义值。

反正，下次要是再有人问我，成都去九寨沟,路好走吗？

我大概会先笑一下，然后说：“好走，就是太长得像人生了，*了那么多弯，但你没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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