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大巴去九寨沟，我差点被车内环境整破防了

说实话，出发之前我对这趟成都到九寨沟的大巴车，是抱了很大期待的，毕竟网上那些攻略游记把沿途风景吹得天花乱坠，什么“车窗外的每一帧都是壁纸”，什么“眼睛在天堂身体也在天堂”，我信了,然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早上七点半在成都新南门车站上车，那车一开过来我就有点懵，车身上写着“九寨沟专线”几个大红字，旁边还画了一只白色的牦牛，那个牦牛的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呆滞，车是那种标准的旅游大巴，蓝色的座椅套，看起来倒还算干净，但我一坐下去就感觉到了岁月的痕迹，那个坐垫的弹簧，明显已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支撑力,坐上去像坐在一块被压扁的海绵蛋糕上。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还在想，这环境还行吧，比我想象的好点，起码没有味儿，但等到车真正开上成灌高速，空调口那个风吹出来带着一股很复杂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臭，是一种混合了汽油味、脚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的混合物，我旁边坐的大哥可能昨晚吃了火锅，一喘气就有一股牛油味儿飘过来，还带着蒜香，我当时就想，完了，这八个多小时的车程,估计得靠意志力撑过去了。

但这趟车更让我受不了的，还真不是味道，是那个电视，司机师傅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老掉牙的DVD，放的是《疯狂的石头》那种十几年前的片子，声音贼大，而且音质还破破烂烂的，时不时夹杂着雪花点的“滋滋”声，更绝的是，车开过一段隧道的时候，那个DVD直接卡住了，屏幕上定格了一张黄渤的鬼脸，就那么不停抖动着，配上那个音效，简直像恐怖片，全车人是真的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没有一个人开口说“师傅，要不关了吧”,大家都默契地选择了忍耐。

再说那个窗户，靠窗的风景确实不错，过了都江堰之后，两边的山就开始冒头了，绿油油的，看着挺洗眼，但那个窗户玻璃，上面糊着一层厚厚的灰，还是那种带油性的灰，拿纸巾擦都擦不干净，我努力想拍一张山景发朋友圈，结果拍出来的照片像是加了那种复古滤镜，朦朦胧胧的，跟雾里看花似的，后来我才发现，这玻璃上不光是灰，还有各种不明液体的干渍，可能是上一位乘客靠窗睡觉时流的口水,风干了贴在上面。

到了中午吃饭那个点，车停在一个像是“服务区”的地方，那个服务区叫啥名我没记住，反正是一个一眼望到头的大院子，周围全是卖吃的的摊子，导游大姐说“给大家半小时时间吃饭”，然后我们就下了车，说实话，这车内环境的考验还没过去，一下车，一股山风裹着烤肉味儿扑面而来——是这个味儿，纯正的商业气息，我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份土豆炒腊肉饭，那味道吧，怎么说呢，如果放在成都市中心，可能卖不出去，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倒也算得上慰藉灵魂的珍馐美食了。

再回到车上的时候，我发现一个更尴尬的问题，就是车里那个空调似乎只有冷气，而且越吹越冷，前排那俩小姑娘都从包里掏出羽绒服披上了，我穿着一件薄冲锋衣，缩着脖子，感觉自己在参加一种“高原冻龄”体验，旁边的那个大哥倒是无所谓，他穿着一件大棉袄，睡得口水直流，头一晃一晃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左*右*，每次*弯的时候，他就顺着那个惯性朝我这边倒，我只好一直用手撑着,感觉自己像个人力护栏。

下午那一段路，路况就开始变得不那么让人放心了，先是过了一个又一个隧道，隧道里面灯光昏黄，车里的蓝白光打在所有人脸上，一个个都跟蓝精灵似的，然后就是那种连续弯道，司机师傅开车技术确实没得说，又快又稳，但我除了对他技术的敬佩之外，更多的是对车内空气的绝望，那个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到了下午竟然开始带上了柴油味儿，我猜可能是高原反应，车也有些吃力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海拔上来了，那个塑料袋的声音“哗啦哗啦”响，一直有个人在吃薯片，从头吃到尾，那种咀嚼声混着放碟片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合唱。

我还发现这车上有一种独特的现象，就是车内前半段和后半段的人，对于开窗这件事有着根本性的分歧，前面那几个人可能嫌闷，把窗户留了一条缝，风呼呼地灌进来；后面的人又嫌冷，让关窗，两边隔着几排座位吵起来了，有个阿姨嗓门特别大，说“你们前面的是不是缺心眼儿”，前面的小伙子不甘示弱，回了一句“你们后面的是不是住雪山顶上的”，整个车厢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不是那种友好的欢乐，是那种大家都憋着笑,但又不好笑出来的欢乐。

更绝的是，快到九寨沟的时候，那个DVD又响了，这次放的是一集的《西游记》，孙悟空的“俺老孙来也”从车里那个破喇叭传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玄幻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文化输出？在海拔三千米的高原上，通过一个破音质的DVD机，重温1986年版的经典，车里的几个人也笑了，有人跟着哼了两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车虽然破，这环境虽然糟,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到了终点站，九寨沟的客运中心，我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累的，是坐太久麻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特别干净、冷冽，那种原生态的山野味道直接灌进肺里,一瞬间就把车上所有的复杂气味带走了。

站在那个广场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大巴，它静静地停在那儿，贴着“九寨沟专线”几个字和那只呆滞的牦牛，车窗反射着下午的太阳光,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想，虽然整个过程体验感只能说一般，但这就是真实的旅行啊，那种完美无瑕、每个细节都贴心到位的旅程，多半是写广告稿的，而真实的旅途中，臭脚味儿、吵嘴声、跑调的DVD、汽油混着花椒面儿的气味儿，它们组合在一起,反倒成了这段行程的独特记忆点。

所以你要问我，成都到九寨沟大巴的车内环境怎么样？我只能说，别抱太大期待，但它绝对能给你留下一些意料之外的“故事素材”——前提是你愿意忍受那股挥之不去的火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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