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发前我在网上翻了不下二十篇攻略,眼睛都快看瞎了,大部分帖子都在讲“包车多自由”“师傅多靠谱”,搞得我差点以为这是一趟躺着看风景的豪华旅行,结果呢?自由是真自由,靠谱也算靠谱,但你要是以为能舒舒服服睡一路,那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我们俩,我跟我媳妇,计划了仨月,更终敲定从成都直接包车去九寨沟,为啥不坐大巴?那玩意儿八个多小时,中间停靠点跟开盲盒似的,厕所脏得能让人瞬间清醒,更别提晕车的人全程跟*狗一样瘫着,为啥不坐飞机?九黄机场那地方,外号叫“十次航班九次黄”,动不动就因天气取消,我可不想在候机楼里跟一群同样倒霉的驴友上演“成都机场一日游”,咬咬牙,包车。
说回正题,车是在网上订的,很普通的商务车,1千7一天,两个人摊下来其实不比坐大巴贵多少,但舒服度提升的可不止一个档次,这里的“舒服”得打上引号——因为前半程那路,真的能把人颠出内伤。
从成都出来,高速上还好,车稳人静,师傅放着那种老掉牙的川西民歌,调子拖得老长,我媳妇戴着耳机看剧,我却睡不着,就盯着窗外发呆,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山头慢慢变成略有点绿意的林子,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这趟值了,这念头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吧。
过了都江堰,真正的考验就来了,那路我从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一边是嶙峋的岩壁,一边是湍急的岷江,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弯道跟拧麻花一样,一个挨一个,师傅是个老手,方向盘抡得飞快,过弯都不带怎么减速的,车头贴着路沿石擦过去,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回头瞅我媳妇,她倒是睡着了,脑袋随着车的晃动东倒西歪,像极了那啥——风吹的蒲公英。
我忍不住跟师傅搭话,问这路啥时候能好走点,师傅头也不回,用一口浓重的川普说:“早得很,你这样算好的了,上个月这还在修路,堵了四个小时,有个游客直接在路边蹲着哭。”得,这安慰方式还挺别致,我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个颠法,到九寨沟怕是得黄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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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在叠溪海子那个地方停了车,说是让我们歇歇脚,我一开车门,腿都是软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倒是不错,又凉又甜,看见路边有几个卖烤肠和土豆的老太太,我买了两根烤肠,五块钱一根,咬一口,外皮焦脆,还不错,我媳妇醒了,凑过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比我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好吃多了。”行吧,至少这地方没让人失望。
继续上路,后半程海拔高了,师傅说可能有轻微高反,不让我们剧烈活动,但那种颠簸感倒是稍微轻了些,换了另一种折磨——困,那种极致的困意夹杂着车窗外的呼呼风声,还有发动机单调的低频噪音,眼皮子像挂着铅块,可偏偏又睡不踏实,总觉得下个弯道就会把我从座椅上甩出去,我扭头看媳妇,她醒了,脸色有点白,我递了瓶水过去,她喝了一口,突然幽幽地冒出一句:“我觉得我不该吃那根烤肠。”说完就闭眼不吭声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别晕车了。
好在师傅很懂行,看我们状态不对,找了个观景台又停下来,让我们下去吹吹风,那会儿阳光正好,远处的雪山露出白尖儿,云朵压低了大半,我扶着晕乎乎的媳妇,她倒是没真吐,缓了几分钟,精神头恢复了一些,跟我说:“你看看这景色,值不值?”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壮阔,那种苍茫的、带着点野性的山峦,让我瞬间觉得,之前被颠碎的那些骨头渣子,好像又重新拼上了。
到下午快五点半,我们才真正*进通往九寨沟的那条林荫道,路边都是粗壮的老树,光线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车速一下慢了下来,那种突然闲适起来的感觉,让人恍惚有种进了一个世外桃源的错觉,师傅停下车,帮我们卸行李,指着不远处说:“走进去那个口就是酒店区,明儿早进沟,记得穿厚点。”我付了尾款,多给了五十块钱小费,师傅咧着嘴笑,说:“下次来还找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晚上躺在酒店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累是真累,骨头颠疼了是真的,但我媳妇翻着手机照片,忽然说了句:“你说,明天要是那五花海真的跟图片一样蓝,咱这趟就算没白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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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回她:“要是比图片还蓝呢?”
她没再接话,估计累着了,不过我知道,这事儿她心里有数。
哦对了,忘了说,如果你也打算这么干,记得提前问清楚师傅的车带不带空气悬挂,别问我咋知道的,第二天起床,我腰上贴了两张膏药,那玩意儿,真不是我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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