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九寨沟，我劝你别把行程排得太满

说实话,这趟九寨沟之行我拖了三年才成行，原因很简单——怕折腾，成都到九寨沟，听起来不远，四百多公里，但真正跑一趟才知道，这四百多公里跟平原地带的高速公路完全是两码事。

我更后选的是大巴,早上七点从茶店子客运站出发，天还没完全亮透，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司机是个藏族大哥，上车前在车门口抽了根烟，用四川话跟检票员摆了几句龙门阵，然后一踩油门就出发了。

出成都的时候还在下雨,细**的那种，车窗上全是水珠，过了都江堰，雨慢慢停了，山开始多起来，我旁边坐了个大姐，从绵阳过来的，说是去九寨沟看亲戚，她一路都在吃东西，先是卤鸡爪，然后是橘子，还热情地递给我一个，我摆手说不用，她就自己剥了吃，橘皮放在座位前面的垃圾袋里，动作特别利索。

车过了汶川之后,路就开始有点意思了，岷江一直在左边跟着，水是那种灰绿色的，有点像玉石打磨之前的原石颜色，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弯道一个接一个，我本来想拍几张照片，结果手机举起来又放下——隔着车窗拍出来的效果，说实话挺一般的，那种层层叠叠的山势和光影，镜头根本抓不住。

中途在一个叫叠溪海子的地方停了二十分钟,我下车透了透气，风很凉，跟成都那种闷热完全不一样，路边有卖牦牛肉串的，五块钱一串，我买了两串，肉质有点硬，但味道还行，孜然撒得挺足，旁边几个骑行的人也在休息，自行车靠在护栏上，他们蹲在地上吃泡面，看着挺疲惫但精神头很好。

继续上车之后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松潘了，窗外的景色变了，树少了，草多了，远处能看到一些秃秃的山头，天特别蓝，蓝得有点不真实，司机放起了藏语歌，旋律很简单，反复就那么几句，但配上窗外的风景，听着还挺搭。

下午大概四点多到的九寨沟县城,我订的客栈在沟口附近，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成都人，说是来旅游之后就不想走了，索性留下来开了个店，他帮我把行李拎上楼，跟我说：“你今天别急着进沟，先休息，明天早点起，七点之前到门口排队，不然人多了你啥都看不好。”

我听了他的建议,晚上在附近随便吃了碗面，腊肉面，油有点重，但面条筋道，吃完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典型的旅游景区小镇，卖特产的、开客栈的、几家小饭馆，灯光昏黄昏黄的，回客栈洗了个澡就睡了，那晚睡得特别沉，可能是坐了一天车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到了沟口,已经排了不少人，但没我想象的那么夸张，进去之后坐上观光车，一路往原始森林方向开，车上的导游在讲解，声音很甜，但我没怎么听进去，因为窗外的水已经让我有点走神了。

那个水的颜色,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不是蓝，也不是绿，是那种你调色盘上很难调出来的颜色，五花海、镜海、珍珠滩瀑布……每一个地方我都待了很久，尤其是镜海，早上没什么风，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倒映着两边的山和树，真的分不清哪里是水面哪里是天。

但说实话,走了一天下来，到后面有点审美疲劳了，我旁边一个大哥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看多了也就那样。”我当时觉得挺扫兴的，但后来想想，他说得也没错，再美的东西，看多了也会习惯。

回程我还是坐的大巴,这次是下午的班次，车上人更少，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外套叠了垫在脖子后面，车开出去没多久，又经过了那些弯弯绕绕的山路，这回我没拍照，也没看手机，就看着窗外发呆，岷江还在左边，水还是那个颜色，山还是那些山，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跟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心情不一样了吧。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茶店子客运站外面全是拉客的司机，喊着“都江堰”“郫县”“温江”，声音此起彼伏，我挤上一辆租车，报了地址，然后靠在座位上闭了眼。

司机问我：“去九寨沟玩了？”

我说：“嗯。”

他说：“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还行。”

他笑了一下：“‘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我也笑了,没回答。

其实我想说的是：从成都到九寨沟，这一路本身就是旅行的一部分，那些弯道、那些山、那些中途停下来吃串的时刻、那些在车上昏昏欲睡的下午，跟九寨沟的水一样，都值得记住，只不过我们太容易把注意力放在终点，忘了过程也是风景。

所以如果你问我九寨沟值不值得去,我会说值得，但别把行程排太满，别急着赶路，也别指望每一眼都是惊艳，旅行就是这样，更美的东西往往在你没期待的时候出现，比如车上旁边大姐递过来的那个橘子，比如司机放的那首听不懂的藏语歌，比如回程路上你终于不再拍照、只是安静看着窗外的那一刻。

这些,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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